话刚出口，答案自己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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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方向，一道灰败的身影撕开焚天神阵的权限通道，跌跌撞撞衝上主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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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萧震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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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位在绝灵之地统御三十万铁骑的镇南王，此刻鎧甲碎裂大半，左臂的护腕不见了踪影，整条手臂的袖袍被血浸透，红得发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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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半跪在崖畔，单膝砸在石阶上，砸出一圈裂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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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宗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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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震南的声音沙哑，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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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在战场上屹立不倒的老將军，此刻肩膀在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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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军武皇朝……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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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口气没接上来，猛烈地咳出一口血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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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日前，皇都周围裂开了上百条深渊通道。那些东西，是深渊魔物！数量多得看不见尽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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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通的酒葫芦从手中滑落，在石阶上弹了两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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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震南撑著地面，抬起头，一双布满血丝的眼里全是急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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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问月带著赤羽军残部死守皇都东门，已经三天三夜没合眼了。南宫问天和南宫一梦断后，被四头圣王级巨兽围在城西……整个神州浩土东部的散修和小宗门都自发赶过去支援，但根本不够填，不够填那些裂缝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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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碎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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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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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在崖畔，晚风吹动青衫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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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李玄通注意到，楚渊右手的指节，在极短的一瞬间攥紧了。骨头响了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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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深渊魔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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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开口，声音很轻，很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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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得不像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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评到李玄通后脊发凉，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宗主了。越平静，越危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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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州那群废物呢”楚渊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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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震南苦笑：“军武皇朝不在中州势力范围內。那些圣地和古皇朝，没有一家出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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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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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，只是偏过头，看了一眼身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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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灵站在古松下，冰蓝色的眸子已经变了顏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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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清冷被彻底烧穿，底下翻涌著的是滔天杀意。她的右手已经握在寒霜应天剑的剑柄上，指节泛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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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去。”萧灵的声音比平时冷了一倍。没有请求的语气，是通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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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看著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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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灵迎著他的目光，一字一字：“萧家人死在战场上不丟人。让我站在后面看著，我做不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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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没有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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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山洞府方向，四道身影同时冲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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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楚渊。”周紫烟开口，语气和当年在绝灵之地坐镇金鑾殿时別无二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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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不会拖你后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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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扫了一眼五个女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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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站在那里，姿態各异，但有一个共同点，没有一个人的眼神里有退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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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沉默了一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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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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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冷笑，不是嘲讽，而是一种很淡、很短促的笑意，从嘴角一闪而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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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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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，面朝西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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笑意消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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取而代之的，是一种让整座浩然宗的气温都骤降了几分的冰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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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我的地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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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的声音不大，但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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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群域外杂碎，是嫌命太长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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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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嗤啦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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虚空在他掌前如同被烧红的薄纸，被撕开一道宽达十丈的空间门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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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户对面，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与呛人的血腥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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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大袖一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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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灵、周紫烟、李天骄、萧震南连同浩然宗二十余名精锐，被一股柔和的法则之力裹挟著，捲入门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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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最后一个踏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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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间闭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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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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军武皇朝，皇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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或者说，曾经的皇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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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已经塌了三分之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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护城大阵的残骸还在冒著青烟，阵纹碎片嵌在遍地的尸体中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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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被紫黑色的魔气彻底遮蔽，看不见太阳，看不见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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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裂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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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条又一条的深渊裂缝掛在天穹上，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內侧撕破了天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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魔雾从裂缝中不断倾泻而下，密密麻麻，铺天盖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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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门城楼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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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问月浑身浴血，赤羽鎧甲碎了大半，右眼被一道血痕糊住，只剩左眼还能视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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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中的长枪枪尖已经崩裂，但她死死抵在城门破口处，身后是最后百余名赤羽军残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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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顶住！”她嗓子喊哑了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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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头体型如小山的深渊巨兽从魔潮中挤了出来。圣王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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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黑色的鳞甲覆盖全身，头顶两根弯曲的角冒著腐蚀性的毒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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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低头看著城门口这群在它眼里连食物都算不上的虫子，张开了布满獠牙的大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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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问月攥紧断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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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膝盖在发软，但没有后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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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就死在这里。萧家的人，不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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巨兽的嘴合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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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鐺！！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