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沟壁上的远古骸骨被气浪掀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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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的身影从葬神海沟最底层射出，速度快到空间本身来不及闭合，他经过的轨跡上留下了一条笔直的真空通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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通道两侧是翻涌的黑色海水，被他周身的混沌法则逼退到百丈之外，不敢合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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海底的死气在他身后炸开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蛇群四散奔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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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的右手握著万界破灭枪，左手按在胸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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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甲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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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减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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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海底到海面，万丈距离，一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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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！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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绝命死海的海面炸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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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溅起水花。是整片海面被从下往上顶穿，漆黑的海水如同被一柄巨锤从底部猛砸的铁板，向四周崩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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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方圆万里的真空深渊在海面上成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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深渊的底部是光滑的岩层，边缘的海水被混沌法则碾成了雾气，悬在半空不敢落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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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从真空深渊的中心冲天而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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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紫色的魔袍被海底的煞气浸透了，衣角上掛著远古骸骨的灰白碎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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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天神战甲的甲片上冒著黑烟，腐蚀的痕跡还在嗞嗞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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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脸上有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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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角裂开的血丝还没干，暗红色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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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的眼睛是平静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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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杀光所有挡路之人的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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铅灰色的云层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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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冥殿殿主蜷缩在一片浓稠的黑雾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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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还没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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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前的神魂反噬將他的识海撕裂了大半，两行血泪从猩红的眸子里往外淌，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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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半步神王的底蕴让他苟住了最后一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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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在燃烧寿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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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红色的生命之光从他乾瘪的皮肤下透出来，寿元以万年为单位往外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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寿命换修復，最古老也最蠢的续命手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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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能活就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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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回中州，回到九幽冥殿的老巢，有的是底牌续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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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右手在虚空中疯狂刻画空间坐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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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尖的法则波动歪歪扭扭，像一个喝醉酒的人在墙上写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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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虚空裂缝確实在成型，一条逃命的通道正在他面前缓缓撑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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快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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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有三息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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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只手从他身后的虚空中伸了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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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指扣住了他的天灵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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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殿主的身体僵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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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感觉到任何法则波动的逼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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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空间挪移的余韵，没有速度带来的破空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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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就那么凭空出现在了他的头顶，像是一直都在那里等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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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什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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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的声音从他后脑传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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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殿主的猩红眸子瞬间放到最大。他拼命催动残余的法则，暗黑色的神力从体內炸开，试图挣脱那只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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掌心的吞噬之力碾过他的头皮，碾过颅骨，直达识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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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涌出多少力量，就被吃掉多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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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將他从云层中拎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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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拎一只死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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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殿主的双腿悬在半空，踢蹬了两下，没踢到任何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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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没有看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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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这具半步神王的残躯，像在看一本需要翻阅的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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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法则从掌心灌入九幽殿主的识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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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吞噬。是搜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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混沌搜魂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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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圆满阶段的混沌法则化作亿万条比髮丝还细的暗灰色触鬚，钻入九幽殿主的神魂深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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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一条触鬚贴上一段记忆的表面，將其从神魂组织中一寸一寸地剥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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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过程极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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慢到残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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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幽殿主的嘴张到了最大。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从他喉管深处挤出来，穿透云层，传出万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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搜魂之术有很多种。快的只需一息，直接碾碎神魂提取信息碎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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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没用快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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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层一层地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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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当年这些人一层一层地剥浩然宗弟子的神魂去点长明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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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楚渊的识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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画面很多。很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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数十万年的半步神王，经歷过的事情堆在一起能淹死一片星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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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渊不在意那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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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找两样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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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样，他找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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浩然宗被血洗的全过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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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妖兽记忆里那种模糊的碎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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