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【百炼千锤一根针，一颠一倒布上行。眼睛长在屁股上，只认衣冠不认人！】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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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诗便如同长了翅膀，在京城的大街小巷迅速传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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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用语之俚俗，讽刺之辛辣，在市井坊间引起了极大的共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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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楼酒肆里，说书人也把这事编成了话本子，惊堂木一拍，便引来满堂喝彩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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学堂书院中，学子们窃窃私语，眼神里尽钦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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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这风，也吹进了重重宫墙之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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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书房内，檀香袅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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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放下手中的奏报报，上面赫然抄录着那首《咏针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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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默念了一遍：“百炼千锤一根针，一颠一倒布上行。眼睛长在屁股上，只认衣冠不认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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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梁帝摇头失笑，将那纸笺递给侍立一旁的老太监：“刘伴伴，你瞧瞧，这小子…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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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语气颇为复杂，听不出是喜是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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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监刘公公躬身接过，快速扫了一眼，心中已然明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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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斟酌着词句，小心翼翼回道：“陛下，这诗…用语未免太过粗鄙直白，有失读书人体统。此子性情狷介，易惹事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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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粗鄙？直白？”梁帝手指轻轻敲着紫檀桌面，目光深邃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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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朕看他是故意的。我看那吴县令也是个滑头，就会看人下菜碟，这次被一个小子用如此俚俗之诗骂得哑口无言，怕是成了满朝文武的笑柄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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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似是想到了什么，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与责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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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小子，确有几分急智和胆色。只是…心思不用在正道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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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这才华，去考个功名，堂堂正正为朝廷效力不好吗？偏要学那泼皮骂街，行此剑走偏锋之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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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着是批评，但刘公公跟在梁帝身边几十年，如何听不出那话语深处的欣赏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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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是马背皇帝，骨子里并不喜欢那些只会掉书袋的酸腐文人，反而对这等有棱角、有血性的年轻人，无比欣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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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圣明。”刘公公顺着话头说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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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，是否让老奴去训诫一番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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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沉吟片刻，摆了摆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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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罢了。年轻人，受些挫折，磨磨棱角也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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既然他有本事得罪太师外孙搅动风云，朕倒要看看，他接下来还能唱出什么戏来，随他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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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便是默许，甚至带着一点纵容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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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心中暗惊，看来陛下对此子的关注，远超寻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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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想到了昨天进士楼中陈北还作的另外一首诗，躬身道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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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陛下昨天王维在进士楼还作了另外一首诗名为《陋室铭》，老奴听起来只觉得有些怪怪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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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是吗？朕怎么没收到奏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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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行了一礼：“是老奴的错还请陛下恕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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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！他作了什么诗，说给朕听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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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陛下！”刘公公依然恭着身子念诵道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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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楼不在高，有士则名。肴不在奢，论道则灵。斯是进士，惟吾群英。谈笑皆鸿儒，往来无白丁……昔年草庐客，今朝凤凰鸣。诸君：莫忘此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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