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四恍然，心悦诚服：“将军高见。那……太师府那边？柳太师老奸巨猾，王维在文喜宴上得罪了他，他恐怕不会坐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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将军端起手边早已凉透的浓茶，啜饮一口，眉头都未皱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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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嵩那个老狐狸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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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茶杯，目光转向窗外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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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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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帝的身体，一天不如一天了。柳家押注太子，如今最大的变数，除了八皇子，就是那个襁褓里却有个好外公的十六皇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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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维这只小泥鳅，柳嵩随时可以捏死，但把宝贵的时间和力量用在对付他身上，得不偿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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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有现成的刀去砍十六皇子的臂膀，柳嵩只怕比我们更乐意递上磨刀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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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四想了想，又道：“那商国公……他会坐以待毙吗？几位皇子那边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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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几个蠢货！”李敢毫不掩饰语气中的轻蔑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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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眼睛里只盯着东宫，只知道跟太子较劲，浑然忘了角落里那只被陛下抱在怀里的小娃娃，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！不过也好，他们越忽视，我们的机会就越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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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身来，“阿四，你以为，我们这局棋，只想着一箭双雕，或者三雕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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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四肃然：“请将军明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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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敢走到墙边，那里挂着一幅巨大的大梁疆域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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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手指，重重地点在京城的位置，然后缓缓向西、向北移动，划过几个边镇要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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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的，是一箭五雕。”他声音低沉，却字字如铁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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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其一，借王维或柳嵩之手，重创乃至除掉商国公，断十六皇子一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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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二，引得柳嵩与商国公背后势力正面冲突，消耗太子一系力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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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三，让那几个蠢皇子看清谁才是潜在威胁，最好能让他们互相撕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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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四……”他顿了顿，眼中闪过极端冷酷的光芒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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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那些依附商国公、盘踞在边镇和京营的骄兵悍将，看到他们的靠山是如何倒塌的。树倒猢狲散？不，我要他们……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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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四浑身一震，猛地抬头：“将军！您是说……煽动叛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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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煽动。”李敢纠正道，手指在几个边镇的名字上用力一按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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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逼迫。当他们的荣华富贵、身家性命都系于商国公一身时，靠山没了，他们会怎么做？是乖乖束手就擒，等待清洗？还是……搏一把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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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有一处乱起来，陛下就必须调兵平叛。届时，京城空虚，我们的力量……才有用武之地。而平叛之功，更是手握兵权的最好借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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密室内一片死寂，能听到阿四急促的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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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四佩服自家将军这环环相扣、冰冷彻骨的庞大谋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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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五雕呢？”阿四轻声恭敬询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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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五……便是看看那位总想平衡各方、将权术玩弄得炉火纯青的陛下，面对这内外交困、烽烟将起的局面，是否还能稳坐钓鱼台。他的身体，还撑得住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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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回书案后，重新坐下，挥了挥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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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。继续盯着王维，也盯紧太师府和商国公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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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住，我们现在是看戏的人。戏台已经搭好，角儿们也陆续登场了。我们……只需在最关键的时候，轻轻推一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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