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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洪福齐天，定会无恙的！”太子连忙道，脸上挤出一丝宽慰的笑容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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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让人炖了上好的燕窝，这就命人端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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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吃力地摆了摆手，手臂抬起时微微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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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必了……今日，是中秋佳节？”他喘了口气，眼神望向殿外明亮的日光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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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扶朕起来……朕还死不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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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不敢违逆，小心翼翼地将梁帝搀扶起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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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的身体轻得让他心惊，仿佛只剩下一副骨架撑着厚重的龙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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父子二人缓缓挪到寝殿门口，秋日正午的阳光已褪去夏日的酷烈，温暖中带着清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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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二……”梁帝倚着门框，望着庭院里的秋色，忽然开口，声音依旧低弱，却清晰了些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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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已经答应朕，与思澜完婚后，便去幽州就藩。太子……对此有何想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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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心中微动，面上却是一片恭顺温和：“儿臣没有想法。父皇的安排总是最妥帖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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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说私心，儿臣倒希望众位皇弟都能留在京城，常伴父皇膝下，为父皇分忧解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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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闻言，缓缓摇了摇头，枯瘦的手拍了拍太子扶着他的胳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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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啊……还是太年轻，也太仁厚了。”他并未深究此话，只是将身体的重量更多倚靠在太子身上，目光投向更远的宫墙飞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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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不会怪朕……老四、老八早已完婚，朕却一直将他们留在京城，未让他们就藩？”梁帝忽然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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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心头一紧，连忙垂首：“儿臣不敢！父皇自有父皇的深意。何况……儿臣只盼父皇凤体早日康健，长命百岁！”他的声音带着真挚的急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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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仿佛没听见他后半句的祈愿，自顾自地低语，像是说给太子听，又像是自言自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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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一直躬身侍立在旁的刘公公：“刘伴伴，搬张椅子来，朕想在这儿……晒晒太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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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连忙亲自搬来一张铺着软垫的躺椅，小心侍奉梁帝躺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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温暖的阳光洒在梁帝苍白发青的脸上，似乎为他注入了一丝微弱的生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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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明白……”梁帝闭着眼，缓缓说道，声音在阳光下显得有些飘忽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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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大梁表面看着四海升平，一片祥和……内里，早已是千疮百孔，危机四伏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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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才继续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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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王维……是个有大才之人。朕之所以一直压着他，未曾真正重用，不是不赏识，而是……留给你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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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身体微微一震，抬眼看向父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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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帝依旧闭目，却似能感受到他的目光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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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柳太师在朝中经营数十年，门生故旧遍布，势力盘根错节……朕最担心的，便是朕百年之后，你被他架空，成了傀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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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儿臣明白父皇苦心。”太子低声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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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明白。”梁帝睁开眼，浑浊的目光里闪过一丝锐利，却很快又被疲惫淹没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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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维此人，若使用得当，可保我大梁……再兴盛至少百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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