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北见过他，西城改建时，他经常出现在工地外，有时候蹲着，有时候站着眼巴巴看着高楼一天天建起的瘦弱少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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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他全家是商国公南城圈地的受害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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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，他潜入国公府当亲兵，等的就是这一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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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眸中只剩凛冽杀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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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。”他声音冰冷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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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反抗者，一个不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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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处，太子也有些怕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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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原以为陈北至少会讨价还价，会顾忌名声，会给他谈判的机会，他可以借此机会等待援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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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陈北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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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年轻人，根本不屑于玩弄权术话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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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的，是速战速决，是雷霆扫穴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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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关宫门！快关宫门！”太子嘶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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沉重的宫门缓缓闭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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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就在门缝即将合拢的刹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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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嗤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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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柄刀，从太子背后刺入，前胸透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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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僵住，难以置信地低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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握刀的人，人面无表情地抽出刀，又从怀中掏出一条红色丝带，缓缓系在左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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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带鲜红如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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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太子呕出一口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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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话没说完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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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扬刀，斩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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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子人头滚落城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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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死，眼中还残留着惊恐与茫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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宫门内，越来越多禁卫扯掉外袍，露出臂上红巾，原来昨夜混战，陈北的人早已趁乱潜入宫中，甚至混到了太子身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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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动手，只是在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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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陈北的命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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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命令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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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军将领伏诛，太子授首，八皇子被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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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梁京城，在秋日正午的血色中，彻底易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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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带着震威将军、韩志远等亲卫踏进皇宫时，宫中出奇地安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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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抵抗，没有哭喊，只有秋风穿过长廊的呜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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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行至正殿，只见殿前已搭起灵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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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幡垂落，香火缭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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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皇子萧延一身素服，跪在灵前，正将一张黄纸投入火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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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舌舔舐纸钱，化作灰蝶翻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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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后，几仿佛昨夜至今的厮杀与他毫无关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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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驻足片刻，抬步走进灵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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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威将军紧随其后，目光落在萧延背影上，复杂难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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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者为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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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从太监手中接过三炷香，在梁帝灵前躬身三拜，插进香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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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烟袅袅升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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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这才缓缓转过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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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苍白，眼下乌青，但眼神平静得可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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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镇北王，”他声音有些沙哑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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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动手吧。只求你厚葬我父皇，善待我皇家遗孀，他们是无辜的，你可以流放他们，但莫要让人侮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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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他身为皇子，最后的倔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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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看着这个曾与他饮酒论诗、畅谈理想的青年，轻轻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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