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其实当初，我是想扶你上位的。”他声音很轻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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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传信让你多看，少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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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苦笑：“外面传来你是大乾镇北王时，我已猜到了。你说……我是不是很傻？竟还曾真心把你当兄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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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会杀你。”陈北忽然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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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一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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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不会杀还活着的萧家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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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出口，不仅萧延，连震威将军都怔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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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杀皇室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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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古改朝换代，哪有留下前朝皇族的？纵是流放，也多是暗中赐死，以防后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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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不用这样看我。”陈北坦然迎上萧延惊疑的目光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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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，旁人攻占都城，必灭皇室，以防放虎归山。可我不怕，我有能力按死你们一次，就能按死第二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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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语气转冷：“若你们不识好歹，敢复国作乱……那第二次，我会斩草除根，一个不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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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内寂静无声，只有纸钱燃烧的轻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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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深吸一口气，换了话题：“五十多年前，张太师满门被灭，你应当知道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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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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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眼前人是镇北王，那对方知晓这等秘辛，也不奇怪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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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后祖母薨逝前告诉过我。十年前外祖母离世，我去看过她……她不让我报仇，只让我好好活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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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笑容苦涩，“我怎么报仇？向谁报仇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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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廷儿……”震威将军再也忍不住，老泪纵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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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延这才看向陈北身后那位戎装老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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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起身，走到震威将军面前，深深一躬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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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外祖母和皇祖母都曾向我提起过您。她们知道您想为张家报仇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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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们更希望您放下仇恨，所以从未告知您我与张家的关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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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眼中亦有泪光：“外祖母还说……她不怪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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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闻言，浑身一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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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猜到两位老太太可能告知萧延身世秘密，却没想到……她们一直都知道震威将军的身份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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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么说，”陈北声音低沉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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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梁帝也知道震威将军是张家后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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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萧延点头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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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父皇知道。他曾想为张家平反，但受制于世家门阀，无力为之。他想传位于我，盼我登基后为张家昭雪……但我拒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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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，再次跪下又往火盆中添了几张黄纸，那是从大乾传来的祭奠用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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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喜朝堂争斗，只向往山水自由。”萧延声音很轻，却字字清晰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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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皇位，这江山……从来不是我想要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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震威将军双膝一软，跪倒在地，对着梁帝灵位重重磕了三个响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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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3年的恨，53年的忍，原来早被故人看在眼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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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来那位他恨之入骨的皇帝，也曾想还张家清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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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轻轻拍了拍他的肩，转身退出灵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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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梁帝从头到尾都知道震威将军和血帮的存在，却留他到今日……这已是莫大的宽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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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解释了，为何震威将军几十年的谋划从未成功，皇帝既知他手中底牌，他又怎能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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灵堂外，汉白玉广场上跪满了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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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子、皇妃、公主、皇孙，以及宫女太监，黑压压一片，皆伏首于地，瑟瑟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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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的目光从跪在最前的八皇子、四皇子、皇后、太后身上扫过，最终落在侧边的萧锦儿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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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跪得笔直，素衣染尘，发丝凌乱，却倔强地抬着头，与陈北对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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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锦儿。”陈北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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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里交给你和二皇子处置。七日后，送先帝出殡。七日后……”他顿了顿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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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家所有人离开皇宫，离开金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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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抽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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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继续道：“我可以允你们前往平澜城生活。但莫要想着复国，因为代价你们承受不起，天下苍生也承受不起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