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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爷……想要草民做什么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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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看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得色，只是点了点头，指向地图上一条蜿蜒的线条和几个标记点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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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梅南关往东三十里，有一条古河道，前朝曾想疏浚用以灌溉，未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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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势过后，附近地形更易勘察。本王要你在半月内，带人勘测清楚，给本王一份可行的疏浚与新建水利的方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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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手、工具，我可以给你，我只需要结果，我要让这里成为进入岭南的第一片沃土，来年我想看到万亩两天齐丰收的盛况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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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明箴走到地图前，目光落在那条古河道上，专业本能瞬间被激发，他伸出粗糙的手指，虚点着几处，眉头微蹙，陷入沉思，口中喃喃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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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此处地势……火后土质松软利于开挖，但需注意……下游泄洪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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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浑然忘了身处何地，面对何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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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看着迅速进入状态的刘明箴，嘴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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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之所以找刘明箴，完全是张博文所托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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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博文曾与当时尚是工部郎中的刘明箴有过数面之缘，虽立场不同，但对其在水利工造上的见解与忧国忧民之心颇为赞赏，视为难得的“道义之交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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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知刘家竟因谏阻长生这等荒唐事被流放岭南，张博文扼腕叹息，故而在陈北出征前，到了岭南，若有机会，望能照拂一二.....或能重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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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自己核查过后，发现刘明箴不仅是工程干才，还在梁国提出的“开发岭南以固国本”的战略构想，竟与自己的长远规划不谋而合，且其人对岭南地理、水文、物产了解之深，远超寻常流放官员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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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有了营帐中那番看似咄咄逼人、实则直击要害的招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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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明箴走后，陈北案头的名单还很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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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接连召见了十几位被筛选出来的流放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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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人的遭遇与刘明箴大同小异：有的是党争的牺牲品，有的是触怒权贵的清流言官，有的是精通匠作却因宫廷斗争被牵连的能工巧匠，甚至还有因研究“奇技淫巧”或被诬以“巫蛊”而家破人亡的落魄文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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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刘明箴初时的沉默抵触不同，这些人大多在漫长的流放中饱尝艰辛与绝望，对于“机会”二字更为敏感，也更为实际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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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没有过多废话，往往开门见山，点明其特长，给出明确任务和承诺——完成任务，改善待遇，甚至有望脱去罪籍，重获自由与尊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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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工，听说你曾主持修筑河间府大坝，尤擅处理复杂地基。梅南关外新辟道路遇软泥沼泽，三日之内，给我一个可行的加固方案，材料受限，需因地制宜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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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赵匠，你家族世代冶铁，因贡品瑕疵获罪。此地发现铁矿苗，给你人手，试炼第一批熟铁，成功，你便是岭南铁坊第一任管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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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孙先生，你精于农事，曾着《南苗作物考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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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片焦土，明年春天要种下第一批耐旱快熟的粮种，种子、人手、土地任你调配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