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侧头对身侧的副将说，声音不大不小，足够周围士兵听见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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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本将军还以为有多厉害，兵甲精良，城高墙厚，瞧不起我们南越，说我们是未开化的野蛮猴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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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神情陡然冷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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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....他们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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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躬身：“将军威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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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没有看他，只缓缓举起右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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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击鼓，给我南越将士助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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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..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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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声战鼓落下，沉闷如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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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......咚.....咚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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鼓点由缓入急，由疏入密，像暴雨前远山的雷声，像巨兽苏醒的心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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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越士兵听见鼓声，就像是被注射了强心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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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咚.....咚....咚.....咚......咚......咚.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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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鼓震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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冲锋的南越士兵如同打了鸡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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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箭矢插在肩头，一把折断箭杆继续攀爬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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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浑身浴血，踩着同袍的脊背跃上城垛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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撞木队的号子声骤然拔高，每一下撞击都像要把城门连根拔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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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楼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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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年最后看了一眼那面还在飘扬的“乾”字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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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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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个字，从他嘴里说出来，像咽下一口碎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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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身拽过陈靖，不管陈靖的挣扎，把他拽下城楼扔上马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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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出城后往贵平方向撤，撤去贵平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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算是溃逃吗？算也不算，没了大乾士兵的抵抗，南晋关很快就被越国士兵占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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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登上城楼，靴底踩过破碎的箭杆与凝固的血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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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扶住墙垛，俯瞰城内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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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门外，南越士兵正将己方阵亡者的尸体一具具拖离战场，收下他们身上的铭牌，堆放在一起焚烧掩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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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副将马忠建议，以免滋生疫病，陈武准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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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一具具焦黑的、残缺的、面目模糊的尸体，到底有多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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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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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内，得胜的士兵正在搜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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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踢开空无一物的粮仓，骂骂咧咧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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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踹翻灶台，发现锅底冷透，连一粒米都没留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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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。”马忠快步登楼，抱拳，“城内……不太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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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没回头：“粮仓空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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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空了。”马原顿了顿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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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水井被填了三口，剩下两口投了粪，一时半会没法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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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终于侧过头，目光扫过马忠脸上的愤懑与不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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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撤走百姓的时候，就没打算让咱们舒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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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很平，没有怒意，甚至没有意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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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，咱们不乘胜追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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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向北方，语调急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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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末将方才粗略清点，大乾守军至多逃出万余。咱们十五万大军，即便折损，尚有十万可战之兵。此时追击，定能将他们全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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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激昂，眼中燃着战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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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却久久不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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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望向城外那一片焦土......火油烧过的地面黑如泼墨，尸骸虽然拖走了，血迹却洗不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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