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早知陈黑子背信弃义，连老祖宗都不要了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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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里压着怒火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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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年那一战，我就不该让他活着冲出重围！一刀劈了那厮，何至于有今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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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摇了摇头：“老陈，这不能怪你。谁能想到，当年那个宁死不降的汉子，会投了南越？谁能想到，2十年后，我们还要在战场上跟他碰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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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靖愣愣听着，脑子里乱成一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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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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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小时候听过这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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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说起前朝旧事时，偶尔会提到这个人，前朝名将，三千铁骑杀穿十倍之敌，护着幼主杀出重围，最后力竭坠崖，尸骨无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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爷爷说那是个忠臣，可惜生不逢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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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这个“忠臣”活了，站在对面，带着南越的猴子们，跟他打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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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年艰难地开口：“那这么说来……我们就拿这群南越猴子没办法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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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回答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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帐中陷入压抑的沉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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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晌，秦海缓缓开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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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对我们的战术太了解。你们发现没有？山下的村子，他并没有派人驻守，也没有抢粮屠村。就放着，空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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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靖一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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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就是在等我们去。”秦海继续说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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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我们派人进村，他从林子里杀出来；等我们兼并清野，他躲在山上看着；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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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向帐外，远处群山黑压压的轮廓若隐若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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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笃定了，我们会顾忌那些百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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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靖停下脚步，猛地回头：“那就不顾忌了？烧！烧他娘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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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开年抬手压了压：“陈靖，你冷静点。那是二十几个村子，几千百姓。你一把火烧过去，烧死的是谁？是南越猴子，还是大乾的子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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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靖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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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靖站在舆图前，盯着那片标记着密林和村庄的区域，手指攥紧又松开，松开又攥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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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南晋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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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他站在城楼上,要不要用火攻？要不要学陈北，一把火烧他个干净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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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忍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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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果当时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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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知道在南晋关外.......”他一拳捶在案几上，咬着牙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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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该一把火烧死他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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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海抬眼看他，目光里没有责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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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此同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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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十里外，南越大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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篝火燃得正旺，烤肉的香气混着山林间的湿气飘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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士兵们围坐在火堆旁，有人低声哼着南越的山歌，有人抱着弯刀打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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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军帐内，陈武站在舆图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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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将马忠满脸兴奋，指着图上标记的几个红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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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，你这招太厉害了！斥候来报，大乾派了三拨人想进村子，都被咱们的人从林子里杀回去了。如今他们缩在营里，不敢动弹，更不敢放火烧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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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咧嘴笑着，露出两排白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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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再给我们些许时间，探明他们粮道、摸清他们布防——二十余万大军，咱们就能一口一口，全葬在这岭南的山林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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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没有接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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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是静静看着舆图，目光越过那些标记，落在群山之外，大乾驻军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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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将军？”马忠察觉到不对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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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在想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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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武沉默片刻，才缓缓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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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以为他们想放火烧山？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