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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对其他人，对百姓，对工匠，对所有认识不认识的，从来都是和和气气，从不苛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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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突然下这样的命令，让所有人的心都是一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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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看着他，没有问询，没有质疑，只是静静地等着他继续往下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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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深吸一口气，那口气像是要把这两天的憋闷全部吸进去，再吐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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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国公.....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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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年那夜他们夺回了南晋城，陈国公心口中箭而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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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也早已知道，此刻听来心只是更塞，没有人打断陈北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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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南越那边，有一个非常了解我大乾战术的将领。如今南越举倾国之力，挡住了我大乾南下的进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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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变得沉淀：“大乾国内，如今有叛军作乱。虽然暂时造不成多大伤害，但他们在那里上蹿下跳，也着实碍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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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延握紧了拳头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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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力勇咬着牙，眼眶发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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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廷低下头，他自知道陈北所说的人叛军是谁，都是他曾经的皇家兄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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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继续道：“我们想要从岭南退出去参战，要翻越茫茫充满荆棘的群山。我们不可能一直烧山开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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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目光扫过众人，一字一句道：“所以，我们要加快建造战船的速度，开辟海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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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海上出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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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直插敌人心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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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四个字，他咬得极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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腥咸的海风吹动他胳膊上的白色孝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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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看着他，看着这个两天两夜没吃没睡、脸色苍白得像鬼一样的男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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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，眼窝深陷，嘴唇干裂，整个人憔悴得仿佛风一吹就会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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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那双眼睛，亮得吓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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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刀，更像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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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南越......”他一字一句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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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此消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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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落下，院子里一片寂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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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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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质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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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问“我们做得到吗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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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延第一个站了出来，抱拳躬身：“造船厂的事，属下来盯着。徒弟不带出来，我亲自送他们滚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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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力勇跟着道：“铁匠那边，我来管。三个月，我保证多出1000个能打铁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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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廷抬头：“物资调配，我来。缺什么，我去想办法。实在不行，我带人出岭南去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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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清沉默片刻，缓缓开口：“海图的事，我来想办法。我认识几个海上商人，他们手里应该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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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文清家族一直都是非常没有存在感的商贾，他们也早就盯上了海上的生意，也在做海上生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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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思澜点头：“学院那边，我可以看看有没有聪明，有天赋的孩子，让他们去学造船，将来都是自己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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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昭乐看着陈北，轻声道：“后勤我来。粮草、药品、衣物，我保证不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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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接一个，所有人都站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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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退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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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有人推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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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一直没熬出盐的废物三皇子也挠着站出来表态：“我尽快熬出盐，少坏几口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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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闻言都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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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看着他们，也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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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笑容里终于有了几分温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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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。”他说，“那就，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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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抬起头，望向北方。那里，是南晋城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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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将军。”他在心里默默道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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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慢些走，你好好在天上看着。很快——很快我就带着他们，带着南越皇帝的人头来祭奠你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