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光正色道：“回王爷，按照您的吩咐，已经招募了几千擅长水性的新兵，加上咱们带来的一万余会水的兄弟，一共千人。目前正在加紧训练。”</p>
</p>
他顿了顿，指向远处海面上的几艘小船：</p>
</p>
“从今天起，所有会水的兄弟，每天都要下海训练。罗权带着老卒们在教，不仅要会水，还要熟悉水性，能在风浪里作战。”</p>
</p>
陈北点点头，目光深沉。</p>
</p>
他看了一会儿开口：“郑光，你觉得这人，多久能练成？”</p>
</p>
郑光沉默片刻，沉声道：“王爷想听实话？”</p>
</p>
“说。”</p>
</p>
“三个月。”郑光道，</p>
</p>
“三个月能让他们在海上站稳，六个月能让他们在船上作战，一年真正做到下海能捉鳖，上岸能作战。”</p>
</p>
陈北没有接话。</p>
</p>
他看着那群在海水里扑腾的士兵，看着那些被浪打得东倒西歪却咬牙坚持的年轻人，想起杨岚来信中提到陈国公临终前的话</p>
</p>
“让我在这里看着你们打败南越，在这里迎接你们凯旋。”</p>
</p>
他深吸一口气，海风带着咸腥味灌进肺里。</p>
</p>
“等不了那么久.....”</p>
</p>
郑光一怔。</p>
</p>
陈北转过身，看着他，目光如刀：</p>
</p>
“半年。我只能给你半年。半年之后，我要这人，能上船，能登陆，能打仗。”</p>
</p>
郑光迎着他的目光，虽然觉得不可能，但他没有退缩，抱拳沉声道：“末将遵命！”</p>
</p>
陈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力道不轻不重。</p>
</p>
“此战关乎我北莽军、沧澜军上万名兄弟的性命。”他的声音不高，却一字一句都砸在郑光心上，</p>
</p>
“我们不但要为国家负责，还要为他们、为他们身后的家人负责。”</p>
</p>
郑光郑重抱拳：“王爷放心，末将已经交代罗权，一定不负王爷期望！”</p>
</p>
陈北点点头，目光再次投向海面。</p>
</p>
士兵们咬牙坚持着对抗海浪的冲刷。</p>
</p>
远处，造船厂的方向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，那是工匠们赶工的声响。</p>
</p>
太平城的元宵节，没有灯笼，没有汤圆，没有欢笑。</p>
</p>
只有海风，只有汗水，只有备战的决心。</p>
</p>
南晋城！</p>
</p>
陈默站在南晋城残破的城楼上，望着城外远处那座山。</p>
</p>
一个多月了，山上的新土已经覆了一层浅浅的绿意。</p>
</p>
陵墓还在修建，工匠们的身影在山坡上忙碌，远远看去，像一群蚂蚁在搬运食物。</p>
</p>
按照陈国公的遗愿，这座山将被建成烈士陵园，仿照镇北王在沧澜关修建的那座。</p>
</p>
那里安葬着北征突厥时牺牲的将士。</p>
</p>
这里，将安葬南征以来牺牲的所有人。</p>
</p>
而这座原本没有名字的山，因为陈国公临终前的那句话，有了名字——凯旋山。</p>
</p>
陈默看着那座山，想起小时候祖父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，指着南方方说：</p>
</p>
“小子，等你长大了，祖父带你去打南越，打到他们跪地求饶。”</p>
</p>
那时候他问：“祖父，南越很远吗？”</p>
</p>
祖父哈哈大笑：“远！很远，但祖父的刀够长！”</p>
</p>
如今祖父的刀就葬在那座山上，他的人也葬在那座山上。</p>
</p>
而南越，还没有跪地求饶.....</p>
</p>
陈默扶着残破的垛口，指尖摩挲着那些被火烧过的痕迹。</p>
</p>
陈国公离世一个多月了，他赶来了，却终究没能见到祖父最后一面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