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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乾祖训，宦官不得干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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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他逾越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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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寝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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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走进寝殿时，太后正躺在床上，面容憔悴，气息奄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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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守在床边，一脸焦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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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。”李长民快步上前，在床边坐下，握住太后的手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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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是怎么了？身子哪里不舒服？请太医看过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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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缓缓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又无力地闭上，摆了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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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皇儿为母后担心了……母后没事，就是老毛病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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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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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眉头紧皱，正要开口，太后忽然又睁开眼，眼中似乎带着几分惊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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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儿，母后昨晚……昨晚梦到你父皇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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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一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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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握紧他的手，力道大得出奇，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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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皇责问母后，说他走的时候天下已经太平，为何他刚走两年，大乾就又战乱频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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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的声音发颤，眼中竟泛起泪光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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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问母后，是不是我又在背后搅风搞雨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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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着，身子瑟缩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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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皇儿，你说说，母后都这一大把年纪了，还能活几年？放着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，搅什么风雨？”她的声音越来越弱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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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父皇这顶大帽子扣下来，母后怎么担待得起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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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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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连忙扶住她，轻拍她的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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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太后的咳嗽越来越剧烈，忽然，她捂住嘴的手上，多了一滩刺目的鲜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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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母后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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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脸色骤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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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也吓傻了，愣在原地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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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李长民冲他吼道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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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快传太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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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公公这才回过神来，踉跄着跑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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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回头，看着太后苍白的脸色，看着那滩刺目的血迹，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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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后躺回床上，脸色苍白如纸，嘴唇毫无血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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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刻，她终于显出了几分老态——不再是那个权倾后宫的女人，只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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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替她盖好被子，动作很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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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太后那张苍老的脸，心中涌起一丝怀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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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难道……自己真的想多了？’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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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难道太后真的从未支持过淮王？从未勾结叛军？’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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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探子送来的那些证据，那些往来的信件，那些秘密会面的记录，又是怎么回事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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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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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这一出戏，到底是演的，还是真的？’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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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若是真的——这老太太放着好好的太后不做，非要扶自己儿子上位，让天下陷入战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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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心中，难道真的没有半点对百姓的怜悯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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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是假的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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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这口血，这苍白的脸色，这虚弱的模样，又怎么解释？’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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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长民看着她，久久不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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‘如果是假的，那她也太狠了。’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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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身入局，用自己当棋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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先帝托梦的帽子扣下来，又当着皇帝的面咳血——这一手，玩得太大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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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不小心，遇到心狠的皇帝，直接送她去陪先帝也不是不可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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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先帝都“托梦”定调了，说她在祸国殃民，岂能有活路？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