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新阳城自古就是通往京城的险关，易守难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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属下认为，当下应避其锋芒，以新阳为界，在殿下已占领的疆域上称帝，休养生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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待到兵强马壮，再破新阳不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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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治没有回头，只是盯着舆图上那座城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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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也觉得，我军攻打新阳必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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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暨没有直接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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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舆图前，指着金陵的位置，声音沉稳如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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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自殿下起兵反乾以来，主要的粮草兵卒都是从梁国运送过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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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陵如今还在南宫鹤手中握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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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下当初不该相信淮王和六皇子的话，应当在平澜城起兵，夺回金陵——金陵才是我梁国根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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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治的手指在舆图上轻轻叩了叩，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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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何尝不知道自己错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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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的雄心太大了，大到让他看不清当时脚下的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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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以为南越出兵牵制大乾，大乾国内必然兵力空虚，他可以乘虚而入，成为这天下的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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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没想到大乾人那么硬，更没想到那些百姓，那些他以为会夹道欢迎他的百姓，宁愿把粮食烧光，也不愿意让他得到一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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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壮丁，宁愿抱着他的士兵同归于尽，也不愿意被他抓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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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非淮王一直提供粮草和兵卒……”司马暨的声音更低了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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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如今的境地，您心里清楚。淮王也非什么好人，若殿下现在攻下新阳，他必然借势起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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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那时，殿下可能就要面临大乾与淮王的夹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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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手指从新阳移向西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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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如现在后退西平。那里粮草丰盈，只要殿下善待当地百姓，以优于大乾的利民政策，定然能站住脚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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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西平为根基，先灭掉淮王，占领淮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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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大乾东部、我梁国西部和北部，尽数掌控在殿下手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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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里沃野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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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南越把大乾国力耗尽，殿下再起兵吞并大乾，灭掉南越，不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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萧治心动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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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司马暨说得对，后退西平才是长久之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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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不甘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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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舆图上那座新阳城，看着那条通往京城的坦途，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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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转过身，对着司马暨深深一揖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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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，我想博一把。新阳城比西平更适合我们发展。虽然会面对淮王的背刺，但我还是想试试。请先生助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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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暨看着他躬下的身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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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劝了这么多，萧治还是一意孤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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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同样躬身还礼：“殿下执意攻打新阳，属下定当倾尽全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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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殿下想过没有——如果失败，我们将会功亏一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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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退西平，就算大乾集结4十万大军攻打，我们也能立于不败之地。更何况，大乾现在抽不出那么多兵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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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生助我。”萧治的身子躬得更低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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司马暨抬头看了看帐外的天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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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起大师兄对他说的话，但他不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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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萧治虽有真龙之命，却不受上天眷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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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咬了咬牙，最后一次开口劝慰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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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殿下，若前进攻打新阳，必然落入龙困浅滩之局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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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后退西平，则龙翔九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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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下，必有殿下一地。统一天下，也不无可能，殿下何必急于此一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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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直直跪了下去，额头触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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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请殿下三思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