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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刀砍翻一个又一个忠义军士兵，刀刃卷了口，就换一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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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发现不对劲，他的人多，却被那群新兵死死咬住，一步都推不进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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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挥剑怒吼：“全军列阵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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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斧手、长枪兵层层叠叠，十人一队，百人一方，迅速聚拢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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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国旧部的默契在这一刻显露无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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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面的倒下，后面的立刻补上，像一架精密的杀人机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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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义军的冲锋被挡住了，然后，被推了回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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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枪刺入胸膛，忠义军的士兵死死攥着枪杆，不肯倒下，用最后一口气把刀送进对方的脖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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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沙被鲜血浸透，遍地都是断剑残矛、倒伏的尸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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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马的悲鸣此起彼伏，受伤的战马倒在地上抽搐，很快被涌动的人潮淹没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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韩志远杀得兴起，铠甲已被鲜血染透，刀上的血珠顺着刃口往下淌，滑腻得几乎握不住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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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刀砍掉一名偏将的脑袋，血柱冲天而起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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抬眼望去，己方的士卒正被敌军层层包围，像陷进泥潭的牛，挣扎着往下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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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怒吼一声，调转马头，朝包围圈最密集处冲去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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战马铁蹄踏碎一面盾牌，他的刀劈开一条血路，逼退数名敌军，救出两名快要撑不住的忠义军士兵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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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厉声喝道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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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杀！我大乾将士，只有战死的英雄，没有跪降的懦夫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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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从战场上刮过，卷起漫天烽火狼烟，遮蔽了日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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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股洪流绞在一起，血肉横飞，喊杀声震天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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猴赛雷抹了一把脸上的血，那双眼睛亮得吓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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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白了，对面忠义新兵，冲锋时猛如虎，一旦陷入缠斗，就开始慌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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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刀砍偏了，有人枪刺歪了，有人在死人堆里绊倒，爬起来时连兵器都找不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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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稳住！给老子稳住！”他嘶声吼道，一刀砍翻身边一名忠义军士兵，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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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撑不住了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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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说得没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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八万壮丁，放下锄头不过月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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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其中有三万经过数月训练的士兵，他们也是第一次上战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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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握着刀的手都在发抖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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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敢冲，敢拼，敢用命去填，可战场上光有勇气是不够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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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国旧部的老兵们正在一点点找回节奏，盾牌手顶住正面，长枪兵从两翼包抄，刀斧手在缝隙中穿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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像一台被重新点火的机器，齿轮咬合，开始碾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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忠义军的阵型被撕开一道口子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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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第二道，第三道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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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骑在马上，瞳孔微微收缩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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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得清楚，那些新兵不是在退，是在被绞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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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被三名敌军围住，砍翻一个，被第二个捅穿肚子，血顺着枪杆往外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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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倒，抱着枪杆往前冲，用最后一口气把刀送进第三个敌人的胸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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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同时倒下，他也倒下，再也没有起来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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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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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一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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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的手攥紧了缰绳，指节泛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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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，胸腔里像塞了一团火，烧得喉咙发紧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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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兵……到底还是不如老兵。”他在心中暗叹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