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/p>

“恐怕我们那些后手、后援……也已经被剿灭了。”</p>

</p>

说完，他像一只斗败的公鸡，垂下了头。</p>

</p>

城楼上陷入了诡异的沉默。</p>

</p>

只有风在吹，旗帜在响，河水在流。</p>

</p>

而在千里之外的大乾京城，另一场风暴正在御书房里炸开。</p>

</p>

赵立威带着淮王的尸体、淮王府家眷以及张天虎的尸首，回到了京城。</p>

</p>

白发人送黑发人，两日前太后就收到了消息，听闻陈北杀了淮王，太后当时就被气撅了过去。</p>

</p>

醒来后第一件事，就是要为儿子报仇。</p>

</p>

她闯进御书房时，李长民正在召见各部尚书商议国事。</p>

</p>

门外的太监拦不住她，侍卫不敢拦她。</p>

</p>

她像一阵狂风，卷过长廊，卷过门槛，卷过那些目瞪口呆的大臣。</p>

</p>

“啪！”</p>

</p>

一巴掌甩在李长民脸上，清脆悦耳，像一声惊雷。</p>

</p>
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</p>

</p>

李长民偏着头，脸上五道红印慢慢浮起来，他没有动，没有说话，甚至没有表情。</p>

</p>

太后还不解气，双手抓住御案边缘猛地一掀。</p>

</p>

奏章、茶盏、笔砚哗啦啦飞了一地，墨汁溅在那些大臣的衣袍上，谁也不敢去擦。</p>

</p>

她站在那里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像一头被激怒的母兽，眼中满是杀意。</p>

</p>

“逆子！昏君，你敢纵容陈北杀我儿，你现在还有脸坐在这里......”</p>

</p>

她暴躁无比，恨不能此刻杀了李长民，但她克制住了。</p>

</p>

话音未落，殿中骤然涌出一片黑影。</p>

</p>

没有人看清他们是从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。</p>

</p>

他们一直就在那里，藏在阴影里，藏在柱子后，又仿佛藏在房梁上。</p>

</p>

黑压压一片，身穿玄黑铁甲，头戴黑甲面具，只露出一双双没有温度的眼睛。</p>

</p>

刀已出鞘，寒光闪烁，直直对准太后。</p>

</p>

只要她再敢妄动一下，这些刀就会毫不犹豫地落下。</p>

</p>

刘公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太后身侧。</p>

</p>

他的身形依旧佝偻，面容依旧苍老，可那双半阖的眼睛里，此刻正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寒光。</p>

</p>

他像一条蛰伏的老蛇，盘踞在太后身边，随时准备吐出信子。</p>

</p>

御书房里的空气凝固了。</p>

</p>

各部尚书僵在原地，大气不敢出。</p>

</p>

武将们手按刀柄，不知该护着谁。</p>

</p>

地上散落的奏章被风吹动，哗啦啦翻着页，像一群受惊的白鸟。</p>

</p>

李长民缓缓抬起手，摸了摸脸上那道红印。</p>

</p>

他的目光越过太后，越过刘公公，落在殿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。</p>

</p>

那里什么也没有，只有乌鸦在飞，黑压压一片，像一块移动的乌云。</p>

</p>

“退下。”他的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。</p>

</p>

黑甲卫没有动。</p>

</p>

“朕说，退下。”李长民的声音沉了半分。</p>

</p>

黑甲卫才像潮水一样退去，无声无息，转眼消失在阴影里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/p>

</p>

御书房里只剩下风声、喘息声，和太后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的声音。</p>

</p>

李长民低下头，看着满地狼藉，看着那些被掀翻的奏章，看着那滩还在流淌的墨汁，沉默了很久。</p>

</p>

然后他弯下腰，捡起一本奏章，拍了拍上面的灰，放回案上。</p>

</p>

一本，又一本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