祠堂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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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据说陛下也在求太后。”陈兴尧补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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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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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肩膀都塌了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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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长长叹了口气,有人低下头,有人攥紧了拳头又松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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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都在求太后,那还能有什么办法?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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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又不放人,又不让探视,他们两个可都还是孩子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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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陈家人忍不住吼了出来,声音在祠堂里回荡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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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过分了!就算太后要找侯爷算账,也不能连累孩子啊!更何况淮王和张天虎谋逆是事实,怎么可以这样偏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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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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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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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站起来一个人,是陈家的族老,须发皆白,手里拄着一根黑漆拐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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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的时候,拐杖在地上顿了一下,发出一声闷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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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安静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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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太后就算想要出气,也不会拿两个小辈动手。”他的声音沙哑,但很稳,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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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她真要动手,开远侯府也好,我陈家也好,此刻恐怕已经不能站在这里说话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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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说得所有人心里一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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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。太后只是关人,没有杀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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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说明她还留着一线,或者说,她还在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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族老的目光扫过众人,最后落在陈兴尧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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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务之急,是侯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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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一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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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侯爷得知京城出了事.....”族老拐杖又在地上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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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知希希被关进了天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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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有说完,但每个人都明白他的意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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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最疼爱这个妹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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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侯爷的脾气,恐怕没人压得住他。”族老有些担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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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现在可是手握重兵,万一......”祖老停住没有再说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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祠堂里没有人接话,变得安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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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是他们还没有去信给陈北的原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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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想让他回来,又怕他回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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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想问陈北怎么办,又怕陈北知道后,把整座京城掀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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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博文打破沉默,突然一句话,让祠堂内的人心情更加压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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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西平的战事,应该快结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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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应该快要回来了!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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与陈家祠堂的沉默不同,郑家的议事堂已经吵成了一锅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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烛火在铜架上跳动,把满屋子人的影子投在墙上,晃来晃去,像一群不安的鬼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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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站着,有人坐着,有人在厅堂中央来回踱步,靴底敲击青砖地面的声音又急又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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茶盏里的茶凉了又续,续了又凉,没有人有心思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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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前,郑家和王家是最先向陈北靠拢的世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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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候陈北还只是一个初入京城,根基浅得像一张白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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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的世家大族们都在观望,有人冷笑,有人摇头,有人在背后打赌他能在京城撑几个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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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郑家族长郑迁猛力排众议,把宝押在了陈北身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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