援军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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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。不是他的援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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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一眼已经摇摇欲坠、只差最后一击便能撞开的宫门，咬了咬牙，翻身上马，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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赤虎军的战力虽与北莽军相去甚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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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前面有北莽军的手雷开路，他们就算是猪，也能拱死几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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叛军见大势已去，再无战意，纷纷丢下兵器，脱掉笨重的铠甲，四散奔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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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能让他们逃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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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楼上，秦国公长枪拄地，勉强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子，探出半个脑袋朝城楼下大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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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追......一个不能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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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大江亲自带队，率北莽军如同猛虎下山追杀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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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逃窜的人见势不妙，四散奔逃，毫无章法，不像北营的士兵，倒像是一群打不赢就跑的土匪、强盗、游兵散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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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没有去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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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将黑刀归鞘，带着魏卓快步登上城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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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楼上，遍地尸骸，血流成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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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靠坐在垛口后面，面色苍白，额角冷汗涔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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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名年轻身子娇小的军医正跪在他身侧，为他清理包扎伤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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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国公爷，你受伤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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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快步上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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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对老秦一向敬重，可以说他敬佩每一位上过战场、为国流血的军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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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摆了摆手，语气轻描淡写：“不算大事，被一个毛崽子偷袭，胳膊上挨了一刀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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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才不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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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话未说完，便被正在给他换药的军医打断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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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这才注意到，那军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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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双杏眼此刻红红的，带着几分嗔怒和心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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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明一支箭再偏一点就射中心脏了！”女军医一边说，一边指着秦国公胸口的纱布，声音带着几分哽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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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说只是挨了一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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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目光一凝，仔细看去，秦国公胸口果然有一处箭伤，位置确实极险，就差那么一点点就会从腋下飞过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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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姑娘说的“差一点”，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，差的是十万八千里吧！恐怕箭头都没伤着肋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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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看出来了，这姑娘对秦国公的关心显然超出了大夫和病人的关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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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姑娘是？”陈北问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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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咧嘴一笑，似乎很叫骄傲的模样：“老夫孙女，秦嫣儿。你这小子一直不出门，难怪不认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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确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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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三年前进京，连京城都没逛遍便被逼离京，更别提认识京城勋贵的家眷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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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次回京，他也一直窝在侯府，不与勋贵往来，不认识实属正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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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？”陈北看了秦嫣儿一眼，嘴角微微上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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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难怪她这么担心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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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嫣儿脸颊微微一红，低下头继续包扎，没有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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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撑着身子想要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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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北连忙上前搀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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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嫣儿一把拽住秦国公的袖子，急声道：“我还没包扎好，不许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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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国公露出慈爱的笑容，伸手轻轻拍了拍孙女的肩膀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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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去帮有需要的人吧。这点伤对你祖父来说，根本算不上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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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语气里满是老将的骄傲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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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毫不夸张地说，再等一会儿它愈合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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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嫣儿咬着嘴唇，红着眼眶瞪着秦国公，像一只随时炸毛的小猫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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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话！我与开远侯有事要说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