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城,周教授?
是谁?
司景胤神经如雷达,第一个亮在脑子里的,是周宗鹤,一张狗皮膏药,怎么都扯不掉,眼下,又黏上了。
男人直觉如狗,会嗅。
他没问太太是谁,答案呼之欲出,更没阻拦,不去好吗,可以吗,太太?
他不想伤了与太太之间的温情,才平稳,怎么能一手切断?伤了,两人都痛,他知道,太太工作,寻自由,好开心,不能使出邪念。
况且,需要解决的,困住脚步的,不是太太,而是念了太太许多年的男人。
一个青春被占据,回忆起,该多美好。
他忮忌,是啊,忌到发疯。
刚被接回那几年,在司家老宅,他没一天能睡安稳觉,浑身都疼,鞭子抽打,子弹擦火,被同龄无端挑衅,骂他是外来仔,残废,谁教的,他不问。
睡不着,拆枪,又重装,反反复复。
几次在车里坐,他目睹少男少女明媚放笑,心里发颤又不敢多看,是啊,他不敢。
他无能力,又想渴求什么?阿爷想夺去他在乎的一切,冰冷无情才是最好。
所以他什么都卸下了,心无旁骛地杀出一条血路,冲破一切,伤了,死了,都无妨,也无人会为他痛。
被困牢笼里的一头兽,是被驯服,还是掠夺,就看他这条命够不够活。
冷血,半分不让,多年来唯一动容是那份简历投放。
那时,司家大权他握在手,公司要整顿,大换血,人才他急需,重金招揽,谁进入他都要一一过目。
偏偏,江媃二字一出,想入职翻译,司景胤第一次没了果断。
公司时机紧迫,会在精力方面多压榨,她能力不可否,漂亮,但要食苦,男人没同意。
眼下,他尽管如愿以偿,成为心上人的丈夫,但依旧忮忌。
怕太太不爱,不再喜,觉得生活久了会寡淡,外面男人的手段又使不尽,他危机四伏。
“聚餐要少饮酒。”可能过了冲动的年纪,司景胤只叮嘱,未干涉。
江媃还在想怎么讲才好,男人却很上道,让她意外,“我不喝。”
她不喜欢醉态,酒味充斥,受不了。
司景胤,“好。一会儿雨势过大,我会派人去接你。”
男人好像有通天眼,什么都知。
江媃不想那么麻烦,男人不休息,凌晨了还要忙,一心又挂着她,太累,“无事,我开车了。”
司景胤知道,但他不放心,“雨天不安全。”
江媃不好再驳,应了一声好,听他的,但挂电话前又讲,“忙完一定要休息。”
司景胤笑了笑,“好。”
通话断了,男人放下手机,丢在茶几上,眼里没了一丝笑意。
他想,安排饭局,江大的校董是谁?
周宗鹤怎么会出现在这次外差?他不是在国外任教吗?
一旁的笔记本亮屏,邮箱传来消息。
男人点开,杨寒传送,是江大的最新消息,一扫标题,最年轻的物理教授入职江城大学。
下翻,有照片,司景胤无心去赏,只是,撑在周宗鹤头上的那把雨伞格外眼熟,很像太太出门前拍给他的,点开,放大细看,试图找出蛛丝马迹,工作人员握在手里的伞柄,有一张粉色垂耳兔贴纸,模糊,但无措。
提起的心落下,也快死了。
为什么太太的伞会借他用?
一个男人,淋雨又不是送死,需要撑什么伞?
是蒙蒙细雨裹着冰雹吗?
司景胤坐不住了,拿起手机,一通电话拨给杨寒。
对方像是就在恭候着,秒接,他唤了一声,“先生。”
司景胤,“凌晨会议提前,安排在十分钟后,内容缩短。凌晨两点私人飞机要停在院内,A国的事,你配合许婧,盯着。”
许婧,是集团大会上唯一上座的女性,能力很硬,结过一次婚,无仔,可能尝过感情滋味,在职场上就更狠,司景胤赏她的做事态度,果断,冷静,又足够细心,多数场合会让她出面。
可女人呢,做事成功就会背负坏名声,讲她与司景胤做小,才会爬得如此高,老爷子真找她谈过,希望事情属实,不属实也试图说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