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8 章 军人要是在冲锋的路上(1 / 2)

第二天下午,长安大戏院门口人山人海。

买到票的在排队,没买到的,也来碰运气,看有没有倒卖票的黄牛。

陈望秋两人捏着票挤了十分钟才挤进去。

找到座位坐下时,环顾四周。

戏院里座无虚席,连过道都加了折叠椅。

陈望秋坐在第七排中间,赵家宁坐在他右手边。

三十块钱一张票,够他在绸缎庄干一整天。

他还在心疼这笔钱,心里盘算着下学期的书本费还差多少。

不多时,影厅的灯灭了,银幕亮起来。

没有片头,没有字幕。

第一个画面是一片麦田。

麦子熟了,金黄金黄的,风一吹,麦浪一层一层推到天边。

田埂上蹲着一个老农,抽着旱烟,眯着眼睛看麦子。

镜头慢慢推过去,推过麦田,推过老农的后背,推到老农脚边的泥土上。

泥土里,半截生锈的子弹壳露出地面。

麦浪还在涌,旱烟还在飘,那颗子弹壳静静埋在土里。

然后画面淡出,四个字浮现出来——血战台儿庄。

陈望秋靠着的背不知不觉离开了椅背。

随后一个画面是火车站的月台。

蒸汽机车的白烟从画面右侧涌进来,弥漫了整个银幕。

月台上挤满了人,抬担架的士兵、堆成山的弹药箱、蹲在地上吃干粮的伤兵。

火车缓缓停稳,车门打开,一个穿着黄呢军装、身材魁梧的中年人走下来。

他领口敞开,袖子卷到小臂,额头上全是汗。

接站的军官迎上去敬礼。

“报告李长官,前方战事紧急,日军第五师团已抵达台儿庄以北——”

“知道了。”他步子很大,后面的人要小跑才能跟上。

镜头跟在他身后,穿过拥挤的月台,穿过抬着担架的士兵,穿过蹲在地上啃干粮的伤兵。

他忽然停下来,弯腰问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伤兵:“哪个部队的?”

伤兵挣扎着想站起来,他按住了伤兵的肩膀。“坐着说。”

“报告长官,三十一师,台儿庄北门撤下来的。”

“北门还在不在?”

“在,我们撤出来的时候还在。弟兄们还守在城楼上。”

德公沉默了一会,然后直起身,对旁边的参谋说:“记下来,三十一师,台儿庄北门。”

他继续往前走,镜头留在原地。

他的背影越来越小,融进了月台上弥漫的蒸汽和白烟里。

陈望秋听见后排有人低声说:“是德公!”

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惊动银幕上的人。

银幕上,德公走出了火车站。

一群记者围上来,镁光灯噼啪闪成一片。

一个戴眼镜的女记者挤到最前面,举着笔记本。

“李将军,我是《中央日报》记者。请问台儿庄能守住吗?”

德公停住脚步。

他看着那个女记者,看了几秒钟,然后开口:“能。”

“将军有几成把握?”

他没有立刻回答。

镜头推到他脸上,那不是一张慷慨激昂的脸。是一张疲惫的、眼睛里全是血丝的脸。

他嘴唇动了动,开口说道:“请告诉后方同胞,台儿庄的将士,没有一个人打算活着回来。”

说完他转身上了吉普车。车门关上的声音很响,像一声闷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