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百九十六章以身相许诺,昏睡换生机
清宁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方才宫本一郎冷漠转身、绝情离去的模样,像一块千斤寒石,死死压在多米夫的心头。他浑身缠满层层雪白绷带,从头到肩、胸腹、四肢,所有外伤皆已仔细包扎妥当,绷带缝隙间依旧隐约渗着淡淡的血色,昭示着此前千里跋涉、浴血搏命的惨烈伤势。
体内淤积的深重内伤更是盘踞脏腑深处,经脉紊乱、气血大亏,整个人本就处于濒死休养的状态,连轻轻抬手都牵扯浑身剧痛,根本经不起半点动荡折腾。
可此刻的多米夫,早已彻底顾不上自身死活。
一想到榻上久久沉睡、被魔界剧毒侵噬神魂、命悬一线的妻子杨倩,他心中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隐忍尽数崩碎。
眼睁睁看着唯一能救杨倩的希望即将彻底走远,他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慌乱与焦灼填满,心中只剩一个执念——追上宫本一郎,拼死求来一线生机。
麦延德一直静静守在病床边,满心担忧地看护着重伤初醒的多米夫。
她与宫本一郎乃是真心相爱的结发夫妻,情深意重、彼此相知,只是夫君性情天生凉薄、寡情冷性,素来不被亲缘牵绊。
见多米夫情绪失控、执意要起身,麦延德连忙伸出手,轻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躯,语气满是焦急劝阻:
“你别冲动!你满身重伤,内伤外伤叠加一体,根本没有恢复!现在强行起身跑动,只会震裂经脉、加重伤势,后果不堪设想!”
可此刻的多米夫早已红了眼眶,满心满眼都是生死未卜的杨倩,什么伤势、什么剧痛、什么安危,统统抛之脑后。
他猛地一把挣开麦延德搀扶的双手,动作剧烈,瞬间扯动周身伤口,绷带紧绷撕裂,皮肉传来钻心的刺痛,让他身形狠狠一晃,额角瞬间布满细密冷汗。
他全然不顾,语气激动嘶哑,带着近乎偏执的倔强嘶吼道:
“我不管!我什么都不管!我只要救杨倩!我必须出去拦住他!”
话音落下,他撑着残破虚弱的身躯,跌跌撞撞、踉跄不稳地冲出清宁殿大门。
殿外是悠长空旷的白玉长廊,廊柱林立、灵风习习,妖界温润的灵光漫布四周,却吹不散多米夫心中刺骨的绝望与焦急。
长廊尽头,宫本一郎身姿孤冷挺拔,已然缓步走出殿中,此刻正背对着他静静伫立。
一身城主锦袍衬得他威严凛冽、气场强大,周身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淡漠寒意,周身无半分人情味,静立之间,便足以压得周遭万物寂静无声。
多米夫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,拖着满身绷带的重伤身躯,拼尽仅剩的所有力气快步追上,喘息不止,声音沙哑颤抖,带着无尽的不甘与质问。
他死死盯着背身而立的宫本一郎,字字铿锵,满是悲愤:
“宫本一郎!你站住!你为何执意如此冷漠!”
“不管你性格如何、不管你看淡多少世事!杨倩终究是你的亲表妹!是你的血脉至亲!你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身中剧毒、沉睡待死,始终冷眼旁观、见死不救?!”
宫本一郎闻言,这才缓缓缓缓转过身来。
他一双眼眸清冷淡漠,无波无澜,没有半分动容,没有半分怜悯,静静看着眼前满身是伤、情绪失控、濒临崩溃的多米夫,语气平淡无波,缓缓开口,句句精准戳中要害,对着多米夫冷声说道:
“你这般激动失态,大可不必。”
“世人皆知,你与杨倩本就是政治联姻。”
“你们二人不过是互利制衡、有名无实的夫妻关系。”
“如今她身中剧毒、危在旦夕,于你而言,未必是坏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