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推开后厨大门的时候，里头正乱成一锅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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切菜声、刷锅声、还有几个帮厨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闲聊声，混着那股子长年累月的油烟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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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在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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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嗓门不大，但透着股子刚喝完酒后的燥劲儿，还带着点以前没有的威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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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还在偷懒的胖子吓得一激灵，手里的抹布差点掉进汤桶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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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跟在何雨柱身后的，是李怀德的一秘，小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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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推了推眼镜，手里还拿着个笔记本，往食堂正中间一站，清了清嗓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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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都停一下，手里的活儿先放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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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厨一下子静了，连水龙头滴水声都听得清清楚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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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在围裙上擦着手，一脸茫然地凑过来。刘岚正要把一盆烂菜叶子往外倒，也停下了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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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达一下厂领导的指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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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看了一眼何雨柱，脸上立刻堆满了笑，那是一种对“未来权贵”的讨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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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鉴于何雨柱同志厨艺精湛，并在招待任务中表现突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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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经厂委会研究决定，任命何雨柱同志为食堂副主任，主持第三食堂全面工作，享受副科级待遇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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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嗓子喊出来，后厨彻底炸了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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炸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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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瞪圆了眼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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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手里拿着的大勺“咣当”一声掉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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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更是把手里的盆一扔，几步蹿到前面，上上下下打量着何雨柱，像是第一天认识这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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副主任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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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平日里除了嘴臭就是爱打架，被全厂叫了这么多年“傻柱”的厨子，摇身一变成了领导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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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是副科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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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愣着干嘛？鼓掌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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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张秘书带头拍起了巴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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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，随后越来越响，最后简直要掀翻房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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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，这会儿谁也不敢怠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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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现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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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小张秘书，何雨柱大马金刀地往那把原本属于食堂班长的椅子上一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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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坐，气势全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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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他坐这儿，那叫混不吝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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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坐这儿，那叫坐镇中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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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……师傅？不，主、主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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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结结巴巴地叫了一声，脸涨得通红，那是激动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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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傅出息了，他这个徒弟以后在后厨还不横着走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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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从兜里掏出那包刚拆封的中华，自已叼了一根，随手把整包扔给马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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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大家伙分分，都尝尝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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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接烟的手都在哆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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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华啊！这可是大领导才抽得起的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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胖子眼馋得直流口水，腆着脸凑上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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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主……主任，我给您点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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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瞥了他一眼，没拒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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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柴划燃，烟雾升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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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隔着烟雾，扫视了一圈众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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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眼，看得胖子心里直发毛，看得刘岚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随意开玩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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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厂里信任我，那我也得讲两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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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弹了弹烟灰，指了指放在桌上的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饭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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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刚才从包间撤下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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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马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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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！师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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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立马立正，腰板挺得笔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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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只烧鸡，还有这盘四喜丸子，你拿回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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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语气平淡，却让在场的人都心头一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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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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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整只的烧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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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这种好东西，那都是秦淮茹秦姐来了才能拿走的，师傅什么时候给过别人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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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……师傅，这不合规矩吧？以前不都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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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是以前，现在是现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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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冷哼一声，打断了马华的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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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我的徒弟，跟我累死累活这么多年，吃只鸡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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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有意见让他来找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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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眼圈瞬间就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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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么多年，他跟着何雨柱没少挨骂，也没少干活，可这还是头一回感觉到，师傅心里有他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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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师傅！谢谢师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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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摆摆手，目光转向一旁的刘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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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被看得有点不自在，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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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刘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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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，何主任，您吩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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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这会儿也不敢再叫傻柱了，语气里透着股子小心翼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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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半瓶茅台，你拿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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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那瓶剩下的特供茅台往桌上一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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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倒吸一口凉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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茅台！还是特供的！这一瓶子下去，顶得上临时工两个月的工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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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瞪大了眼，指着自已的鼻子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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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……给我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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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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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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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家里也不容易，男人身体不好，这酒拿回去若是舍不得喝，换点钱也是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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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何雨柱心里门儿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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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这女人，那是李怀德的情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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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现在还没捅破这层窗户纸，但以后这就是李怀德身边的枕边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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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点小恩小惠，能换来以后李怀德那边无数的消息，这买卖，划算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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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颤抖着手接过酒瓶，看着何雨柱的眼神彻底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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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里还是那个傻柱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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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分明就是个仗义疏财的大哥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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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主任，以后您指哪我打哪！这后厨谁要是敢跟您炸刺儿，我刘岚第一个不答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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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把酒瓶紧紧抱在怀里，那样子像是抱着个金元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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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东西分完了，咱们该说说正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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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烟头扔在地上，用脚尖狠狠碾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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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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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那是给甜枣，现在，该抡大棒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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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这后厨，以前是什么样，我心里有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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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站起身撑着桌子往前倾，眼神扫过众人，没人再敢出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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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前那是大锅饭，混日子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