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股霸道的香味简直不讲道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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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不像是那种轻飘飘的脂粉气，而是一记重锤，直接砸在人的天灵盖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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浓郁的酱香混合着油脂爆裂的焦香，哪怕隔着两堵墙，都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给硬生生钩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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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车间内，原本轰鸣的机器声似乎都变得有些心不在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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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手里拿着卡尺，正在测量一个工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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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咕噜～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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肚子猛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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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手一抖，卡尺的尖端在精钢工件上划出了一道刺眼的白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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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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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一级精度的零件，这一划，半天的功夫全白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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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在平时，贾东旭早就吓得满头冷汗，生怕被车间主任骂个狗血淋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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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他根本顾不上那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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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味道像是有生命一样，顺着鼻孔直往肺管子里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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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特么是什么味儿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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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也太香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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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啊！这还没到饭点呢，放什么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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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工友老赵把扳手往工作台上一扔，愤愤不平地骂道，喉结却在疯狂上下滚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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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味道……不对劲，这是肉味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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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对，比肉还香！像是……恐怕只有国宴上才有的东西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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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工友吸溜着口水，甚至停下了手里的活计，把脖子伸得像只待宰的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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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更是两眼发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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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为易中海的徒弟，加上秦淮茹和那个能算计的妈，之前靠着傻柱，贾家平时也不是没吃过好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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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味儿，太霸道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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光是闻着，就让人觉得嘴里那点唾沫根本不够咽的，胃里像是有只手在疯狂抓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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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间主任黑着脸从办公室走出来，手里拿着个大茶缸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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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干什么呢？啊！都把手里的活停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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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生产任务不要了？想扣工资是不是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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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任吼得震天响，想要把这股浮躁的气氛压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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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话刚说一半，一阵风顺着敞开的大门吹了进来，裹挟着那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奇香，直接糊了主任一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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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……咕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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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间主任那声威严的呵斥，硬生生在喉咙口打了个转，最后变成了一声清晰无比的吞咽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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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场死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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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爆发出几声压抑不住的低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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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任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，他猛地灌了一大口凉茶，指着门口的手指头都在哆嗦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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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……都给我好好干活！谁再东张西望，扣当月奖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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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逃也似地钻回了办公室，“砰”地一声关上了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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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那薄薄的木门，哪里挡得住这无孔不入的香味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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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站在自已的工位上，脸上阴晴不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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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是八级钳工，是这车间的定海神针，这会儿却觉得手里的锉刀有千斤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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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以前，他早就站出来一大通道理讲下去了，什么“安心生产”，什么“艰苦朴素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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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会儿，看着周围工友们一个个魂不守舍的样子，他知道，说什么都没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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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的本能，是压不住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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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这味道是从哪飘出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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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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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曾经被他拿捏在手心里的傻柱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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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该死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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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牙关紧咬，低声咒骂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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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傻柱什么时候有了这手艺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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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前怎么没见他露过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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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小子藏得太深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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谣言开始在车间里疯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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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，这厂里是不是来大领导了？这肯定是招待餐漏出来的味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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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屁！我刚才去厕所，看到那烟就是从第三食堂冒出来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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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三食堂？那不是傻柱的地盘吗？拉倒吧，傻柱那两下子，能有这手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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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了！就算是鞋底子，要是这个味儿，我也吃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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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人们交头接耳，手里的活彻底慢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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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频频看向墙上的挂钟，只恨秒针走得太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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终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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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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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班铃声骤然炸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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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声，就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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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冲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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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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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日里大家还会慢条斯理地洗个手，换个衣服，甚至互相谦让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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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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谦让个屁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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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还没完全停稳，工人们就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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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手套都来不及摘，甩飞在半空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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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甚至连安全帽都忘了取，顶着那个黄色的大壳子就在过道里狂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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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本来还想端着架子，毕竟他是易中海的徒弟，得讲究个风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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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刚一转身，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两个壮汉撞了个趔趄，差点趴在钻床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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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长眼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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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怒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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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滚一边去！晚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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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壮汉头都不回，脚下生风，眨眼就没影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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整个厂区的主干道上，瞬间尘土飞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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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千号身穿蓝色工装的工人，汇聚成一股蓝色的洪流，带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，目标只有一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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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食堂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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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场面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车间着火了，或者是哪里在发金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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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食堂和第二食堂的窗口前，打菜的大妈手里举着勺子，看着空荡荡的大厅，一脸茫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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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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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时这会儿早就排起长龙了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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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全跑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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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食堂，此时已经彻底沦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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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口前的人群挤成了一团，原本那点可怜的排队秩序早就被挤到了九霄云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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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挤！再挤老子饭盒都要扁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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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面的快点！打个饭磨磨唧唧像是绣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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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个打到饭的，是锻工车间的大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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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着满满一饭盒的大白菜，那菜叶上挂着晶莹的油光，酱红色的汤汁微微晃动，一股热气扑面而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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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刘顾不上找座，就在窗口边上，直接一筷子夹起一大坨塞进嘴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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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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