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主任，久仰大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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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这鱼，确实名不虚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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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听老李说，你还是谭家菜的传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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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学过几年手艺，让您见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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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局长点了点头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了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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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这么个事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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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老太太，过几天八十大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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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人家也是讲究人，就好那口正宗的老味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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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想厚着脸皮，请何主任到时候去家里掌个勺，帮我撑撑场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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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桌上静了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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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属于私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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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这年头厨子出去帮厨不算稀罕事，但这是领导当面提出来的，性质又不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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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局长说完，目光炯炯地看着何雨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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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做一般的愣头青，这时候早就拍着胸脯答应了——能巴结上物资局的局长，那是多大的面子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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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何雨柱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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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，并没有接张局长的话茬，而是第一时间扭过头，目光看向了李怀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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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，带着询问，带着请示，更带着一种“我是您的人，您让我干我才干”的恭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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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眼，太关键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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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正端着酒杯，看到何雨柱这个下意识的动作，心里的舒坦劲儿简直没法形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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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说明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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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明在这位何副主任心里，什么局长处长，都得往后稍稍，只有他李怀德点头了，这事儿才算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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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才是心腹！这才是自已人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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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，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墩，哈哈大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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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张啊老张，你这是要挖我墙角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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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既然是为了老太太大寿，那是尽孝，是好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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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他转头看向何雨柱，大手一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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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子，张局长跟我那是过命的交情，这忙你必须得帮，而且得拿出看家本领来，不能给我丢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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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了这一句话，何雨柱才转过头，对着张局长爽朗一笑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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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既然李厂长发话了，那这活儿我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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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放心，到时候我提前过去备菜，保准让老太太吃得高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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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！痛快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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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局长也是人精，自然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，对何雨柱这种懂规矩的人更是高看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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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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送走了张局长和其他客人，李怀德脸上的酒红还没退，他搂着何雨柱的肩膀，一路晃晃悠悠地往后厨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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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厨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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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、刘岚还有胖子他们正收拾着残局，一边偷偷往这边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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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前面的动静他们可都听见了，那叫一个热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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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都停停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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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进了后厨，嗓门提了八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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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，站得笔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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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拍了拍何雨柱的后背，满嘴酒气，但眼神却亮得吓人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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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们！今天这顿饭，何雨柱同志做得非常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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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但完成了任务，还给咱们厂争了光！给咱们后厨长了脸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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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厂的原则就是，有功必赏，有过必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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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李怀德伸手进上衣口袋，摸索了半天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票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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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里面翻了翻，抽出几张，然后直接拍在了何雨柱的手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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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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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低头一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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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上面那张，印着一辆展翅欲飞的鸽子图案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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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是飞鸽牌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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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，永久耐用，凤凰时髦，但飞鸽才是最难搞的，那是天津产的名牌，骑出去最有面儿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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除了自行车票，不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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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李厂长，这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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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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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你你就拿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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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大着舌头，却一脸霸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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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是副主任了，大小也是个干部，天天走路上班像什么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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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买辆车，以后办事也方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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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，只要跟着我李怀德好好干，从来不让兄弟吃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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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，说得赤裸裸，但也最实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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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握紧了手里的票，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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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谢谢厂长！您放心，以后指哪打哪，绝不含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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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怀德满意地走了，哼着小曲儿，背影透着一股子掌控一切的得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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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厨里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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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的目光，都死死黏在何雨柱手里的那张票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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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都不知道，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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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师……师父，那是……自行车票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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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岚更是眼睛都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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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在厂里混了这么多年，自行车票见都没见过几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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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玩意儿在黑市上能炒到一百多块钱，关键是有钱你也买不着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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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的胖子，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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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可是真金白银的实惠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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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杨厂长那顿饭，大家都知道是给大领导做的，可除了几句轻飘飘的表扬，何雨柱连根毛都没捞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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反倒是这李副厂长，一出手就是这种顶级硬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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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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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票往兜里一揣，也没藏着掖着，冲着马华喊了一嗓子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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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别看傻了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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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赶紧收拾，晚上师父带你们吃顿好的，庆祝庆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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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嘞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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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华一声欢呼，干劲儿瞬间爆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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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靠在灶台上，摸了摸兜里那硬邦邦的票据，心里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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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就是现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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杨厂长那是真把人当傻子哄，李怀德虽然也不是好鸟，是真小人，但真小人只要利用得好，比伪君子强一万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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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自行车票，明天就能去提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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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往四合院里一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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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那算盘精不得把牙酸掉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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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那帮吸血鬼不得眼红得吐血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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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易中海那个老绝户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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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眯了眯眼，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上，深吸了一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