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着车，在一众惊叹的目光中，又溜达到了无线电柜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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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牡丹牌的电子管收音机，最大的那个，给我拿一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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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那个熟悉的动作，拍票，掏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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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行云流水，壕无人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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售货员手忙脚乱地插上电视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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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有好几个电子管的大机器，木质外壳散发着清漆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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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了十几秒，电子管预热完毕，发出微弱的红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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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那略带杂音的电流声一过，激昂而宏大的“东方红”旋律瞬间响彻了整个大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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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声音醇厚、洪亮，带着电子管特有的温暖音色，听得周围人一个个张大了嘴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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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缺乏娱乐的年代，这声音就是天籁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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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家伙！三转一响，就差个缝纫机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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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人到底是干嘛的？这么有钱？难道是上面下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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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像是轧钢厂那边的领导吧……你看那身板和气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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议论声此起彼伏，那种羡慕、嫉妒、敬畏的目光交织在一起，把何雨柱包围在中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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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享受着这种目光，把收音机仔细包好，用麻绳紧紧捆在自行车的后座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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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过缝纫机柜台的时候，他脚步稍微顿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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兜里确实还有一张缝纫机票，那是部里那位大领导看来着他做菜顺手给的，这票要是拿出去卖，黑市上能炒出天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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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一眼那台黑色的“蝴蝶牌”缝纫机，机身上金色的花纹很漂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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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脑子里闪过的，却是秦淮茹那张看似委屈实则贪婪的脸，还有贾张氏那双三角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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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是把这玩意儿买回去，那是自找麻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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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肯定会借着“柱子，姐帮你缝缝补补”的名义，把这缝纫机当成她贾家的私产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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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，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甚至能厚着脸皮跟外人说，这缝纫机是傻柱孝敬她们家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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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说了，一个大老爷们儿屋里摆个缝纫机，除了招蜂引蝶引来一堆算计，屁用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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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哼，想什么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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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嘴角露出讥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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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种资敌的事儿，以前那个傻柱才干，现在的爷，门儿都没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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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冷笑一声，决绝地转过头，推着满载而归的二八大杠，在一众售货员和顾客复杂的目光中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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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阳光正好，有些刺眼，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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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单腿一跨，动作潇洒地稳稳骑上了车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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脚下一用力，那崭新的链条经过黄油的润滑，发出轻微而顺滑的“沙沙”声，车轮滚滚向前，仿佛把那个憋屈的过去远远甩在了身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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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迎风飞驰的感觉，真他娘的爽！连吹在脸上的风都是甜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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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是拐去了附近的派出所，这年头自行车得上牌照，还得砸钢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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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手续必须全，省得以后那些红眼病没事儿找事儿举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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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一切手续办妥，那车把中间多了一个亮闪闪的铝制车牌，手里多了一本暗红色的自行车行驶证，这也算是有了“户口”的正经车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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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轧钢厂拿饭盒的路上，正赶上厂里第一波下班的高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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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宽阔的大路上，全是穿着蓝色工装的工人，一个个灰头土脸，拖着疲惫的身躯走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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突然，一阵清脆悦耳、穿透力极强的“叮铃铃”声从后头传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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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伙儿下意识地往两边一让，紧接着就看见何雨柱骑着那辆反光的飞鸽，像个巡视领地的将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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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腕上那块上海表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，后座上还绑着个大块头的收音机，那造型，别提多拉风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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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！那是何主任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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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尖的工友第一个喊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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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天！那是飞鸽？还带全链盒的！这得多少钱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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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后头那是啥？收音机！那是牡丹牌的收音机！我在百货大楼见过，老贵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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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主任，您这可是发财了啊！这一套下来，得奔着四五百去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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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认识的工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，喊声都变了调，那眼神里除了羡慕，更多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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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也没停车，单手扶着把，另一只手随意地摆了摆，露出手腕上那块锃亮的上海表，那姿态潇洒到了极点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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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嗨，什么发财不发财的，工作需要，图个腿脚方便！咱也是为人民服务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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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完，脚下猛地一蹬，车子像一阵风似的掠过人群，只留下那一串让人羡慕到心坎里的车铃声，还有身后那一地掉落的下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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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逼装的，圆润！痛快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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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了厂区大路，拐进南锣鼓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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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熟悉的胡同，两边是斑驳的灰墙，墙根底下坐着晒太阳的大爷大妈，正家长里短地聊着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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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放慢了车速，但没停下按铃的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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拇指轻轻拨动，铃盖撞击，发出悦耳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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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叮铃铃——叮铃铃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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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清脆的铃声在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刺耳，简直就像是在宣战的号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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马上就要进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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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到院里那帮算计成精的“禽兽”们，何雨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，只是那笑意里透着一股子森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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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那个算盘精，不是最爱在大门口擦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都响的二手破车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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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得瑟得跟什么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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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那个老虔婆不是总哭穷卖惨，想吃绝户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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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不是总想空手套白狼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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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儿个，爷就让你们开开眼，什么叫真正的日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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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叫真正的“大件”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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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猛地按下一长串急促而响亮的铃声，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，车轮霸道地碾过门槛，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气势，直接冲进了前院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