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站在自家窗前，手里把玩着那个空荡荡的牙刷缸子，听着院里此起彼伏的脚步声，露出一抹玩味的笑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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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条斯理地将缸子里的残水倒进下水道，看着浑浊的水流旋进去，就像这院里即将失控的人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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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跑吧，跑得越快，摔得越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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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很期待，当你们发现自已毕生的财富全部被洗劫一空之后，会是个什么样的表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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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更期待，当你们没了全身的家底之后，应该如何度过这三年的大饥荒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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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故事，就从今天开始发生转折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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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低声呢喃了一句，眼神里透着股子冷冽的寒意，转身回屋，顺手带上了门，将外面的喧嚣隔绝了一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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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院，阎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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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撞开了自家的房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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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动静大得，把正在屋里纳鞋底的三大妈吓得手一哆嗦，针尖直接扎进了指头肚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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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！老阎，你这是叫鬼撵了？魂儿丢了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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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妈嘬着手指头，没好气地骂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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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哪还有功夫搭理她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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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脸色惨白如纸，眼镜歪挂在鼻梁上，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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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把推开挡路的三大妈，力气大得惊人，直接把老伴推了个趔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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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起开！别挡道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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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嘶吼着，整个人像只疯狗一样扑向床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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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头子你疯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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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妈惊呼未定，就见阎埠贵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，双手颤抖着去抠床底下那块不起眼的青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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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的命根子所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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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为手抖得太厉害，平时还得用改锥撬的砖缝，此刻他直接上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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指甲盖狠狠地抠进泥土缝隙里，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外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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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咔嚓”一声轻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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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长指甲断裂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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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指连心，钻心的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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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阎埠贵仿佛没了痛觉神经，指尖渗着血，硬生生把那块青砖给掀翻在一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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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瞪大了眼睛，眼珠子都要从眼眶里掉出来，死死地盯着那个黑乎乎的洞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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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本应该安安稳稳躺在那里的绍兴黄酒坛子，不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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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一个散发着霉味儿的土坑，像张嘲笑他的大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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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我不信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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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发出一声类似野兽濒死的呜咽，他不死心，把整个上半身都探进了床底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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双手在那个土坑里疯狂地刨挖，泥土飞溅，甚至溅到了他的嘴里，他也浑然不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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挖了一层，全是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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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挖一层，还是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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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装满了他这辈子从牙缝里省下来的钞票、粮票的坛子，就像从来没存在过一样，彻底蒸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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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猛地从床底抽出身子，满头满脸的灰土，看起来狰狞可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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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个没头苍蝇一样冲向书架，抓起那本视若珍宝的《古文观止》，用力一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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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页哗啦啦作响，像是在给他奏哀乐。里面空空如也，连张纸片都没掉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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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发疯似的去拆眼镜盒，去抓门后的雨伞，甚至冲进厨房去拿那根空心的擀面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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空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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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是空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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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的“狡兔三窟”，所有的精密算计，在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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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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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双腿一软，像是一滩烂泥直接瘫坐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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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两眼发直，瞳孔涣散，嘴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抽气声，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，一口气怎么也提不上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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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攒了一辈子的钱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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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他为了省一分钱算计儿女、算计邻居、甚至算计自已口粮才攒下来的棺材本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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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个响儿都没听见，就这么没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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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阎！老阎你别吓我啊！咱们的钱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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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妈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，扑过来看着那一个个空荡荡的藏钱点，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嚎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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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天老爷啊！这是遭了天杀的贼了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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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院，刘海中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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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比于阎埠贵的瘫软，刘海中此刻正处于一种极度狂暴的状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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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进屋，那双绿豆眼就死死锁定了博古架上的大肚子瓷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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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好，瓶子还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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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中松了一大口气，脸上的肥肉抖了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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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满是汗水的手去抱那个瓷瓶，想通过重量来寻找一丝安全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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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，手刚一碰上去，他的心就猛地往下一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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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轻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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轻得像是一根羽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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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中不信邪，猛地把瓷瓶倒过来，用力摇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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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往那种金条碰撞发出的美妙脆响并没有出现，只有几粒陈年的灰尘悠悠荡荡地飘落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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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死一样的寂静，彻底击碎了刘海中的理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