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管聋老太太是如何，但此时的中院已经乱成了一锅粥，哭爹喊娘的声音能把房顶掀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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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事儿要是搁平常，也就是丢个针头线脑，三位大爷开个全院大会也就消化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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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这回不一样，那是把各家的骨髓都给抽干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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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哭得嗓子都劈了，刘海中气得拿头撞柱子，易中海更是坐在台阶上，那张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脸灰败得像刚出土的兵马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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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人商量，这种塌天大祸，必须报警，最后还是隔壁院的看不下去了，主动帮忙报了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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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过二十分钟，胡同口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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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警力金贵，还是因为报案人提到涉案金额巨大，所里直接派了刑侦股的陈队长带队，后面跟着四个干警，一个个神情严肃，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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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别嚎了！谁报的案？谁是管事大爷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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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队长一进中院，那股子干练劲儿就把场面镇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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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哆嗦着腿站起来，想摆出一大爷的架势，可那两条腿跟面条似的，还得靠一大妈扶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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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队长……是我，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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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院里……遭了巨贼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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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巨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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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队长眉头一皱，环视了一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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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丢什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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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家家来，别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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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问不要紧，直接把这四合院变成了比惨现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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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先顶不住的是贾张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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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老虔婆也不管地上凉不凉，拍着大腿就开始唱念做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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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公安同志啊！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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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杀千刀的贼，那是想要我的老命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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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养老钱，一分都没给我剩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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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责记录的小民警拿着本子凑过去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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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娘，您先别哭，丢了多少？放在哪丢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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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千八……不对，还有三十个袁大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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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鼻涕一把泪一把，那张胖脸扭曲得没法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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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藏在床底下的尿壶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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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民警手里的笔一顿，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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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几个干警也是嘴角抽搐，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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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尿……尿壶底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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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民警强忍着胃里的翻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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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鞋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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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鞋垫子底下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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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我攒了一辈子的棺材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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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指着扔在地上的那双破棉鞋，那鞋散发着一股陈年的酸腐味，熏得周围人直皱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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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行行，记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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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民警都不敢大喘气，赶紧转向下一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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轮到阎埠贵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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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这会儿已经缓过来点劲儿，但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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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了推那副断腿的眼镜，哆哆嗦嗦地伸出七根手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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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……七千六百块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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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陈队长瞳孔猛地一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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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，普通工人一个月才二三十块钱，七千六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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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一个小学教员能攒下的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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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阎老师，您这数额可不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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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队长语气里带着审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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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哪来这么多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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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一听这话，急得眼泪又下来了，捶胸顿足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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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冤枉啊！那都是我从牙缝里省出来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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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教书几十年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咸菜都要数着根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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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那些书……我的《论语》啊！书脊里全是钱，全没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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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大妈在旁边也是哭得快晕厥过去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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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同志，我家老阎那是真抠……不，真节约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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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我们老两口的命根子，还有给孩子娶媳妇的钱，全都在那坛子里埋着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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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阎家老两口那副如丧考妣的模样，陈队长点了点头，示意手下仔细勘察现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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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阎埠贵虽然抠门出了名，但要是攒了一辈子，这数额倒也说得过去，就是这藏钱的手段……书脊里、擀面杖里，这贼得多好的眼力见儿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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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是刘海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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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大爷这会儿也不打官腔了，那张胖脸涨成了猪肝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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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支支吾吾半天，才憋出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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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丢了二十根……那个，金条。还有两千多块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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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金条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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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队长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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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海中吓得一激灵，赶紧解释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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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……那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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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家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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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藏在鸡窝底下的铁盒里，还有那个大瓷瓶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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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大妈也在旁边帮腔，哭得那叫一个凄惨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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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察同志，我家老刘平时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吃，就守着那点老底，这下全完了，以后日子可怎么过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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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后轮到易中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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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爷毕竟是一大爷，心理素质比前两位强点，但那心里的血都快流干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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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几口气，尽量让自已说话利索点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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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陈队长，我是八级钳工，工资高点，攒了些年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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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家里丢了四千八百块现金，还有……十三根金条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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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到金条的时候，易中海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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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藏哪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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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桌子腿里掏空了塞的，还有墙上的暗格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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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说完这话，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，瘫坐在椅子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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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圈问下来，陈队长和几个干警面面相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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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家伙，这哪是四合院啊，这简直就是个小金库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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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帮人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，一个个哭穷喊苦，合着家里都有矿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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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那个阎埠贵，平时算计一根葱都要跟人急眼，家里居然埋着七千多巨款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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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技术科的，仔细勘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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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队长一声令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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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贼是个老手，而且对你们各家的情况了如指掌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