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这前脚刚迈过垂花门，那官腔还没来得及完全摆开，贾张氏就已经像头受惊的野猪，带着一股子腥风冲到了何家门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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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倒是想一脚把那两扇门板给踹烂，可临了脚底下一软，想起这屋里如今住的是个煞星，那一脚便硬生生偏了几寸，狠狠跺在了门框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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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当”一声闷响，震得房檐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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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傻柱！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！黑心烂肺的绝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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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双手往那一插，那张满是横肉的脸因为极度的愤怒和贪婪涨成了猪肝色，唾沫星子横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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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有肉给外人吃，给路边的野孩子吃，看着我们家棒梗饿肚子？你还是个人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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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是我的乖孙！赶紧给我拿两碗出来，要有肥膘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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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然我今天就不走了，我就死在你家门口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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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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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手里端着半碗刚炸得酥脆的藕夹，嘴里还嚼着一块，那“咔嚓咔嚓”的咀嚼声在死寂的中院显得格外刺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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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悠悠地跨出门槛，斜倚在门框上，眼皮子都没抬一下，就像看一坨不可回收的垃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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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哟，这不是贾大妈吗？今儿个没去招魂纳鞋底，改行当强盗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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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咽下嘴里的肉，那股子油香直冲贾张氏的鼻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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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肉，我想给谁给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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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猫喂狗那是我的情分，不给你吃，那是我的本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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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着，这年头要饭还要出优越感来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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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给你的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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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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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被这香味勾得馋虫在肚子里打滚，又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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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是你长辈！你个小畜生敢这么跟我说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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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候，易中海终于背着手，迈着四方步走到了跟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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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黑着一张脸，眉头拧成了个“川”字，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，仿佛何雨柱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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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子！怎么跟你贾大妈说话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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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沉着嗓子，拿出了那套这十几年屡试不爽的把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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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过年的，你弄得满院子肉香，却故意不给贾家和老太太送，你这是在制造对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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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现在也是厂里的干部了，要有觉悟！做人不能太自私，要懂得团结邻里，尊老爱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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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们手里还捧着何雨柱给的酥肉，一个个缩着脖子看戏，嘴里的肉还没咽下去，但这会儿谁也没敢吱声，都盯着何雨柱怎么接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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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冷笑一声，把手里的碗往高处举了举，像是在展示什么稀罕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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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目光如刀，直接刺向易中海那张伪善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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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，您这话说得可真好听，比唱大戏的都好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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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嗓门一提，声音清亮，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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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我接济贾家的时候，那是把自个儿口粮都省下来给他们，结果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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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说是应该的，是我傻柱欠他们的。现在我不接济了，就成自私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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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，我的钱是大风刮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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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是我何雨柱上辈子欠了贾家一条命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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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周围的邻居，最后落在躲在自家窗户后面偷看的秦淮茹身上，声音陡然拔高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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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全院老少爷们都在这儿，大家伙评评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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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棒梗那小白眼狼当着全院的面骂我‘绝户’，贾张氏天天在屋里扎小人咒我不得好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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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，您倒是说说，这世上哪有给仇人送肉吃的道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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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脑子又没进水，犯得着拿肉包子喂白眼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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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番话，连消带打，直接把易中海的道德高地给铲平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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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吃了何雨柱肉的邻居们，这会儿那是拿人手短，吃人嘴软，再加上何雨柱占着理，风向立马就一边倒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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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是啊，一大爷，这也太欺负人了。人家柱子又不欠贾家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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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棒梗那孩子确实不像话，骂人绝户，这多毒啊！换我我也不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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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贾张氏平日里嘴多臭啊，也就是柱子脾气好，换别人早大耳刮子抽过去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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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，钻进易中海的耳朵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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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张老脸瞬间涨得通红，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两巴掌，火辣辣的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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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想到，自已那一套“大局为重”的理论，在几块酥肉面前，竟然如此不堪一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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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这是强词夺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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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指着何雨柱，手指头都在哆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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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是邻居，低头不见抬头见的，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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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做绝的是你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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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毫不退让，眼神凌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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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，您不让贾家反省自个儿的德行，反而逼着我这个受害者大度？这就是您嘴里的公正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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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这屁股歪得都快坐到贾家炕头上去了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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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哇——我不活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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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见易中海也不顶用，眼珠子一转，那股子贪婪劲儿彻底冲昏了头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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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着何雨柱手里那碗金灿灿、油汪汪的藕夹和酥肉，恶向胆边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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趁着何雨柱和易中海对峙的功夫，她猛地往前一窜，那双枯树皮一样的手爪子直奔何雨柱手里的碗抓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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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来吧你！给我大孙子吃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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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扑，那是用了吃奶的劲儿，要是换做以前的傻柱，估计顾忌着她是老人，也就半推半就给抢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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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的何雨柱，那可是重活一次，看清楚了四合院所有人嘴脸的何雨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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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露出一抹冷酷的笑意，脚下像是生了根没动，只是身子微微一侧，那只端碗的手轻描淡写地往旁边一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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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他的右脚看似随意地往前伸了那么一小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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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寸，就是天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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