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年初二，四九城的年味儿还没散尽，空气里却透着股要把人骨髓都冻透的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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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，何雨柱就起了个大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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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怀里揣着厂里刚开好的两份介绍信，领着裹得像个棉球似的何雨水直奔前门火车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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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出门不比后世，没那张盖了红戳的纸，你就是腰缠万贯也寸步难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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得亏他现在是轧钢厂食堂副主任，大小算个干部，跟保卫科那边的关系又铁，这手续办得比喝凉水还痛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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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了火车站，那场面，简直就是一口煮沸了的大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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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着铺盖卷的盲流，提着网兜装年货的探亲职工，还有那些个不知要去哪儿串联的学生，把个候车大厅塞得满满当当，连个下脚的地儿都没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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汗臭味、劣质旱烟味、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霉味儿，混合在一起，这就是这个时代特有的“体味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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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这也太挤了，咱能挤上去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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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水紧紧拽着何雨柱的袖口，小脸被风吹得发红，眼神里透着股怯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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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长这么大，除了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转悠，还是头回出远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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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着哥走，丢不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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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行李往肩上一扛，那身板就像座移动的铁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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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用蛮力乱撞，而是用巧劲儿，肩膀一侧一滑，硬是在那水泄不通的人墙里犁出了一条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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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被挤到的人刚想骂娘，一抬头看见这汉子那凶悍的眼神和板正的呢子大衣，到了嘴边的脏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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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了车，那更是遭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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绿皮车厢里头，过道上都站满了人，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，甚至还有人直接躺在座椅底下睡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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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皱了皱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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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去保定虽说不远，但要是让雨水在这人堆里挤上大半天，非得脱层皮不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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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二话没说，拉着雨水就往餐车方向挤，直接找列车长补了两张软卧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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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，软卧可不是有钱就能坐的，那是给高级干部和外宾预备的，通常要有级别证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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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那张副科级的工作证，再加上那两盒顺手塞过去的大前门烟，起了关键作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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进了软卧包厢，世界瞬间清净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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洁白的床单，带蕾丝边的窗帘，桌上甚至还有一盆塑料假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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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的喧嚣被厚实的包厢门隔绝，只剩下车轮撞击铁轨有节奏的“哐当”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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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这就是软卧啊？这比咱家炕都舒服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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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水摸摸这儿，看看那儿，稀罕得不行，眼睛亮晶晶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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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在那儿大惊小怪的，以后这种日子长着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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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门一反锁，像变戏法似的，从挎包里——实则是从系统空间里，掏出一瓶橘子罐头，又摸出一包油纸包着的牛舌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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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随身带的军刺，“砰”的一声撬开罐头盖子，递给雨水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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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尝尝，这玩意儿解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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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黄的橘子瓣泡在粘稠的糖水里，散发着诱人的甜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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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也没客气，拿勺子挖了一大块塞进嘴里，凉丝丝、甜津津的滋味瞬间在舌尖化开，把刚才挤车的疲惫全都冲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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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你也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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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爱吃甜的，齁嗓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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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点了根烟，靠在铺位上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和雪原，心里盘算着到了保定该怎么收拾那个“负心爹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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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车刚出城没多久，就在丰台那边停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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列车员说是大雪封路，得让道，估计得停个把小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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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厢里暖气烧得足，不知是因为重生一次，还是因为系统改造的原因，这一次的何雨柱，感觉总是特别的灵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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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何雨柱虽然表面上看上去是在闭目养神，实际上是他总觉得心神不宁，似乎这趟车上有点什么不对劲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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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心念一动，开启了系统的“全息扫描”功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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嗡——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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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道无形的波纹以他为中心，瞬间穿透了铁皮车厢，向着前后扩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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脑海中的画面逐渐清晰，像是看X光片似的，甚至比那个还清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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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包厢是个大腹便便的干部在看报纸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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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远点是个带孩子的少妇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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硬座车厢那边，有人在嗑瓜子，有人在抠脚丫子，还有个扒手正要把镊子伸向一个老农的贴身口袋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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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撇撇嘴，正准备收回视线，突然神情一震，发现了了不得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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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硬座车厢和软卧车厢的连接处，也就是俗称的风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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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男人，帽檐压得极低，整个人缩在风挡连接处的阴影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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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里拿着半个凉馒头在啃，看似落魄，但那个姿势——他的左手，始终若有若无地护在后腰位置，哪怕是咬馒头的时候，那个肩膀也是紧绷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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透视视角下，那层厚棉袄根本挡不住系统的窥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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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后腰的皮带上，赫然别着一把黑黝黝的“五四式”手枪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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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，那枪膛里顶着火，保险是开着的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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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的手指在铺位上轻轻敲了两下，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，像是一头刚醒过来的猛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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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年头，能配这种家伙什的，除了公安和部队首长，就是那些个亡命徒或者潜逃的特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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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一看那贼眉鼠眼、时刻紧绷的架势，绝对不是前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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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那只护着枪的手，虎口全是老茧，这是常年玩枪练出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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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雨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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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掐灭了烟头，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丝波澜，但若是熟悉他的人，就能听出这语气底下的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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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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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正喝着糖水，腮帮子鼓鼓的，一脸天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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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看见个熟人，过去聊两句。你把门锁好，我不敲门，谁叫也别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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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，就把被子蒙头上，千万别探头，记住了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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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水虽然单纯，但也听出了哥哥语气里的严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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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放下罐头，乖巧地点点头，有些紧张地抓住了衣角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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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了。哥，你有事儿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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