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亏我们东旭还给你磕头认干爹！甚至还给你倒尿盆！你就是这么当爹的？”</p>
</p>
“家产都败光了，你让我们东旭将来喝西北风去？”</p>
</p>
“你那房子是留给我大孙子的，你经过我们同意了吗你就抵债！你这是偷！你这是抢！”</p>
</p>
贾张氏越说越气，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就开始嚎丧：</p>
</p>
“老贾啊！你快上来看看吧！这有人欺负咱们孤儿寡母啊！”</p>
</p>
“认了个干亲，结果是个败家子啊！这是要把咱们贾家往死里坑啊！我不活了啊！”</p>
</p>
这嗓门，穿透力极强。</p>
</p>
周围邻居纷纷探出头来，有的嗑瓜子，有的抱膀子，指指点点。</p>
</p>
这要是搁以前，易中海眼皮一抬，那是全院肃静，谁敢造次？</p>
</p>
可现在？</p>
</p>
大伙儿看他的眼神，有嘲讽，有鄙夷，更有看笑话的。</p>
</p>
一个被扒了皮的道德天尊，那就是个笑话，连路边的狗都嫌弃。</p>
</p>
“妈！您别这样！一大爷刚出院！”</p>
</p>
这时候，贾东旭才慢吞吞地从屋里跑出来，一脸的“焦急”，看着挺卖力，实则轻飘飘地死命拽着贾张氏，一边拽还一边给秦淮茹使眼色。</p>
</p>
那眼神分明在说：</p>
</p>
赶紧上，把责任撇清，顺便哭一哭穷。</p>
</p>
秦淮茹立马领会，抹着眼泪凑上去，那模样委屈得像是一朵刚被雨打过的小白花：</p>
</p>
“一大爷，您别怪我婆婆，她是急糊涂了。”</p>
</p>
“家里本来就挤，这一大家子五口人……”</p>
</p>
“哎，算了，只要您人没事就好，房子……没了就没了吧，呜呜呜……”</p>
</p>
这话说的，那是字字诛心，句句带刺。</p>
</p>
表面上是劝架，实际上是在指责易中海无能，是在告诉所有人：</p>
</p>
易中海把贾家的“未来资产”给弄丢了，是个累赘了。</p>
</p>
易中海看着眼前这一幕，心里头那个凉啊，比这数九寒天的风还冷。</p>
</p>
贾张氏撒泼，差点儿就没指着他易中海的鼻子臭骂了；</p>
</p>
贾东旭拉偏架，那是做给外人看，把自已摘干净；</p>
</p>
秦淮茹哭穷，那是在点拨他没用了，以后别指望贾家能有多少好脸色。</p>
</p>
这就是他千挑万选出来的养老对象？</p>
</p>
这就是他为了他们，不惜得罪何雨柱，得罪全院人也要处处维护的贾家？</p>
</p>
易中海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沾水的棉花，一句整话都说不出来。</p>
</p>
他这辈子算计人，算计来算计去，最后把自已算计进了深渊。</p>
</p>
“行了！都少说两句！”</p>
</p>
最后还是刘海中背着手晃悠出来，肚子挺得高高的，打着官腔。</p>
</p>
“老易刚回来，身体不好，让他先歇着。”</p>
</p>
“贾张氏，你也别嚎了，那房子房本上写的易中海的名字，人家愿意给谁就给谁，轮得着你管？”</p>
</p>
“这是法治社会！”</p>
</p>
刘海中这话虽然是帮易中海解围，可那语气里的幸灾乐祸，只要不是聋子都能听出来。</p>
</p>
他巴不得易中海倒霉，这样他这个二大爷就能顺理成章地上位了。</p>
</p>
贾东旭见火候差不多了，再闹下去怕易中海真翻脸，甚至把退休金也给捂死，赶紧半拖半抱地把贾张氏弄回了屋。</p>
</p>
中院终于安静了。</p>
</p>
只剩下一地的鸡毛。</p>
</p>
风一吹，易中海打了个寒颤，身子晃了晃。</p>
</p>
一大妈扶着他，眼泪汪汪的，满脸愁苦：</p>
</p>
“老易，咱们……去后院吧。”</p>
</p>
易中海木然地点了点头，身形佝偻，仿佛这一瞬间，他那原本挺直的脊梁骨被人抽走了，整个人又老了十岁。</p>
</p>
进了后院聋老太太那屋，一股子混合着老人味和檀香味的气息扑面而来。</p>
</p>
昏暗的灯光下，易中海一屁股坐在那张掉了漆的椅子上，死死盯着自已那只缠满绷带的右手。</p>
</p>
疼。</p>
</p>
真疼。</p>
</p>
但这疼让他脑子前所未有的清醒，像是一盆冰水浇在了滚烫的油锅上。</p>
</p>
他把这段日子的事儿，像过电影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</p>
</p>
从何大清突然回来，到自已被当众揭穿，被打断手，再到今天贾家那令人作呕的变脸。</p>
</p>
每一个画面，都像是一块拼图。</p>
</p>
突然，一个念头像是闪电一样击穿了他的脑海，将所有拼图瞬间拼凑完整。</p>
</p>
那天全院大会，何雨柱是笑着提议让贾东旭给他当干儿子的。</p>
</p>
那时候何雨柱笑得那么灿烂，那么人畜无害。</p>
</p>
当时他还觉得何雨柱是怕了他，是在示弱，是在求和。</p>
</p>
现在回头看，那哪是示弱啊？</p>
</p>
那就是个天大的坑！</p>
</p>
是个要把他埋进去还填上土的坑！</p>
</p>
何雨柱早就看穿了贾家那帮吸血鬼的本质，故意把贾东旭这条贪婪的蚂蟥拴在他易中海的身上！</p>
</p>
何雨柱知道，一旦自已没了利用价值，这条蚂蟥就会反过来咬死自已！</p>
</p>
这小子是故意的！</p>
</p>
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！</p>
</p>
他在旁边看着，就是在等这一天，等着看他易中海众叛亲离！</p>
</p>
易中海猛地抬起头，原本浑浊、充满了死气的眼里，突然爆出一团怨毒的火光，那是如同鬼火一般的幽绿。</p>
</p>
“好你个傻柱……好你个何雨柱……”</p>
</p>
易中海牙齿咬得咯咯作响，腮帮子都在颤抖。</p>
</p>
“原来这都在你的算计里！”</p>
</p>
“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！”</p>
</p>
“你好狠的心呐！”</p>
</p>
“不行，我得去找老太太商量一下，我一定要报仇，一定要何雨柱求生不得，求死不能！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