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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妇女，也配出来发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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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收起你那几滴鳄鱼眼泪！狗爷的规矩就是规矩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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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十天不还，利滚利翻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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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儿个不拿二百六，明儿就是五百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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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天……就不是钱的事儿了，拿条命来填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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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一出，四下死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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躲在门缝后头的阎埠贵掰着指头算了一笔账，倒吸一口冷气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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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的乖乖……二百六十块……这可是十个月的工资不吃不喝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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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贾家，算是被连根拔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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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在廊檐下把手里的瓜子皮往地上一啐，故意拔高了嗓门，生怕全院人听不见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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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柱爷，您瞧瞧这事儿闹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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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前两天某些人不是带着大肥肉回来，吃得满院子飘香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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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时候那股子怼天怼地的嚣张劲儿去哪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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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这会儿改磕头当孙子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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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把茶缸往桌上轻轻一搁，瓷器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回响，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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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叫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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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语气悠长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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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叫天作孽犹可恕，自作孽不可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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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初骂街的时候底气多足啊，真当全天下皆他妈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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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今遇到硬茬子，倒成了尿裤子的软脚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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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丢人现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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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这一唱一和，字字句句像一把钝刀子，把贾东旭和秦淮茹仅存的那点脸皮刮得干干净净，鲜血淋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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刀疤脸显然没耐心听街坊看戏，平头汉子手里的铁棍在青石板上重重一杵，砸出一连串刺目的火星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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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给你们最后一个时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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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拿不出钱，先砸了这破屋子抵债，再断他一条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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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看哪个敢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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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东旭浑身触电般一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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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明白这帮黑道分子说到做到，绝不含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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极度的恐惧逼着他四下张望，最后，他那布满血丝的视线越过重重人影，死死盯住了后院的月亮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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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易中海住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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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不愧是个精于算计的女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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丈夫一个绝望的眼神，她心里就跟明镜似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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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节骨眼上，全院上下能一口气拿出二百六十块这笔巨款的，只有那位刚恢复了高薪待遇的“技术顾问”干爹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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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错，这时候秦淮茹想到了地中海是贾东旭的干爹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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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一咬牙，连脸上的眼泪都顾不上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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撑着地站起身，拖着沉重的身子，跌跌撞撞地朝后院狂奔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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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后院，易中海正端坐在太师椅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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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头闹出的动静，老太太回来一个字不落的告诉了易中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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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听到“二百六十块”这个要命的数字时，他那只废掉的右手猛地一哆嗦，眼角狠狠抽搐了几十下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，疼得无法呼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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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“咣当”一声被猛地推开，冷风卷着秦淮茹凄厉的哭腔扑了进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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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直挺挺跪在易中海跟前，双手死死扒住桌沿，指甲都扣进了木缝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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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干爹！一大爷！您发发慈悲救救东旭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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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要是被这帮人打成了残废……您老将来的养老，可就真的没指望了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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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不能见死不救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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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句话不偏不倚，宛如一把尖刀，正中易中海的靶心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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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养老没指望”——对于一个做梦都怕成了绝户、怕死后没人摔盆的老头来说，这几个字比外头那帮人的生铁棍还要命，生生掐住了他最脆弱的七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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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那只完好的左手在膝盖上死死攥成了拳头，手背上青筋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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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太清楚贾东旭是个什么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，这二百六十块就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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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要命的是，他攒了大半辈子的养老钱，早就被何大清在离开四九城时给狠狠掏空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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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现在手里除了每个月发的那点工资，哪还有什么存款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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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，如果不掏这笔钱，贾东旭一旦废了，他这些年的算计和心血就全成了一场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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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去重新物色一个听话好拿捏的养老人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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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都这把老骨头了，还有多少时间耗得起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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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里静得可怕，只能听见秦淮茹压抑而急促的抽泣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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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转过僵硬的脖颈，眼底泛着血丝，看向一直坐在炕头阴影里的聋老太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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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声音干涩得像是在嚼沙子，带着无可奈何的颓败与绝望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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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……这事儿……您是知道的，我手里的底子，早就被何大清那王八蛋给掏空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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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上哪去变二百六十块钱出来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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聋老太太缓缓睁开浑浊的眼珠，那里面没有丝毫属于老年人的慈祥，只有极其冷酷、精密到了骨子里的权衡利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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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里那根龙头拐杖在炕沿上用力笃了两下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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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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干瘪的嘴唇冷冷地吐出两个字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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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跟四合院其他人去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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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跟那些老工友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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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下你这张老脸，砸锅卖铁，也得先把人保下来再说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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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眯起眼睛，声音像是从地狱里飘出来的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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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易中海，你记住了，死了养老人，你这辈子，就真成了遭人唾骂的绝户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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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钱没了可以再挣，根断了，你就什么都没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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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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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依旧悠哉地靠在太师椅上，视线正好能瞥见秦淮茹跑向后院的狼狈背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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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茶杯，轻轻吹散水面的热气，抿了一口清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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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是烂泥扶不上墙，连死都不知道选个痛快的死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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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在心里冷笑着做出评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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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场大戏才演到一半，易中海和贾家这对寄生与被寄生的畸形关系，终于到了互相放血、互相折磨的时候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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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要舒舒服服地坐在这里，看着这帮贪婪无度的禽兽，一点点耗干彼此的骨血，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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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慢悠悠地盖上茶杯盖，目光深远而冷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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长夜漫漫，好戏，这才刚刚掀起高潮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