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俩小子现在鬼精鬼精的，成天凑一块儿喝酒吃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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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雨柱防我跟防贼一样，我要是去接触周满仓，何雨柱能不坏我的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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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听完，不怒反笑，干瘪的嘴唇咧开，满是嘲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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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中海啊中海，你聪明一世，怎么在这事儿上犯了糊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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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拿拐杖点了点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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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拿对付贾家的那套去对付周满仓，那能成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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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不解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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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啥区别？不都是施恩图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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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错特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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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提高嗓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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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贾家那是快饿死的叫花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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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扔块馒头，他们就得给你磕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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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贾东旭犯了死罪，你拿钱保他的命，那是拿捏他的七寸！这叫控制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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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周满仓缺你那二斤棒子面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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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轻笑一声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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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家手握四级电工的本子，一个月六十块钱的净进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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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他跟妹妹两张嘴，日子过得比你我都滋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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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拿点破粮食去试探，人家眼里能有你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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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把人当叫花子打发，人家不给你吃闭门羹才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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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被数落得老脸一阵红一阵白，讷讷地说不出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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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付这种有本事、不缺钱的主儿，算计和拿捏，统统没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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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枯瘦的手掌拍了拍自已的胸口，语气沉了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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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得用这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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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以真心，换真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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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听见“真心”两个字，眼角抽搐了几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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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满是算计的四合院里，跟他谈真心，比谈钱还伤感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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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把易中海的反应尽收眼底，继续敲打他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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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怕何雨柱和许大茂坏事，是对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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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俩小子不是省油的灯，你背后要是耍阴谋诡计，下个绊子挖个坑，分分钟被他们拆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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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，这养老的苗子就成了仇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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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你得堂堂正正地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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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图回报，不提要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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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盯着易中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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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屋里漏雨，你搭把手修修；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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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妹妹有个头疼脑热，你让一大妈去帮着熬碗姜汤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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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平时路上碰见了，和和气气地打个招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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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提你那一大爷的派头，就当个普普通通的邻家长辈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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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心都是肉长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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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叹息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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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你装得像，装得久，就算是块茅坑里的石头，三年五载下来，也能给他焐热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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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到他真把你当了干爹，真到了你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那天，他能不管你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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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你的退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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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坐在椅子上，半晌没挪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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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他放下身段，去给一个毛头小子当牛做马献殷勤，还不能提条件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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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比杀了他还难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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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在轧钢厂当了半辈子的八级工，受尽了徒子徒孙的吹捧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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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四合院里当了这么多年的一大爷，习惯了发号施令，用道德规矩把所有人圈在自已的地盘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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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让他去走“真心”这条道，他骨子里那股傲气和控制欲，本能地感到排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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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眼下的处境，容不得他挑肥拣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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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扯了扯僵硬的嘴角，换上那副惯用的老实本分的面具，连连点头附和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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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太太，您说得在理，是我之前糊涂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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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满仓这小伙子确实不错，是个厚道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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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往后多照看照看他们兄妹俩，精诚所至，金石为开，总能拉近关系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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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表态说得滴水不漏，可那眼神底处透出的敷衍，根本瞒不过老太太的眼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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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拨弄着手腕上的旧念珠，暗自叹了口气，没再多费唇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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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到她这个岁数，见过的死人比活人都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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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是个什么性子，她早就看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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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人就是把“控制”两个字刻进了骨髓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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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做善事，接济穷人，帮扶邻里，哪一样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，为了让别人对他感恩戴德、唯命是从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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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事情脱离了他的掌控，他就浑身不自在，非得生拉硬拽地把人拉回他的规矩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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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这世上的事，这世上的人，哪能全如他的愿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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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都有逆反的骨血，越是年轻气盛的小子，越见不得别人在自已脖子上套缰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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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越是处心积虑地想把他拴在床头养老，他跑得就越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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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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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被易中海哄得多贴心，一口一个“一大爷”叫着，任劳任怨地接济贾家、伺候自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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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结果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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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朝开了窍，看穿了易中海的把戏，翻脸比翻书还快，下手比谁都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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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算计得来的虚情假意，终究是沙滩上的堡垒，水一冲就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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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闭上眼睛，转动手里的念珠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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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懒得管易中海听进去了多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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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自已这口老牙还能嚼得动肉，只要易中海每天还能给她端来热乎的饭菜，别的她管不着，也不想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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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各有命，易中海要是真把自已玩成老了没人收尸，没人摔盆打翻的地步，那也是他自已作的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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角落里的矮凳上，一大妈站起身，走到水缸边，用葫芦瓢舀了一瓢冷水倒进搪瓷盆里，兑了点热水，端到易中海脚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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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蹲下身，解开易中海脚上的旧布鞋，把那双粗糙的脚按进温水里，细细地搓洗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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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始至终，她都没有开口说半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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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的养老大计，易中海借钱的屈辱，易中海算计周满仓的筹谋，她全都听在耳朵里，却全都没有往心里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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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是这个家里的干活机器，是没有思想的物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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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天塌下来，有男人顶着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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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要走哪条道，她就在后头跟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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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外的风刮得更紧了，把窗户纸吹得呼啦啦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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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四合院里的算计与阴谋，在这风里，像长了腿一样，悄无声息地往每个角落里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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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子，还得熬着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