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别说过日子了，明天这贾家的锅里就得揭不开锅、断了顿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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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做丰年，街道办或许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，反正饿不死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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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是什么光景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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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难时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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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家各户的口粮卡得比命还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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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里上面前两天刚下了死命令，三令五申反复强调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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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子脚下，绝不允许出现饿死人的情况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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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的辖区要是平白无故饿死了人，一把手就地免职查办，绝不姑息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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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这烂摊子若是不赶紧想出个辙来，不出十天半个月，这家子就能硬生生饿死在那两间私房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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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时候，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乌纱帽也就戴到头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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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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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主任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，震得搪瓷茶缸跳起老高，茶水洒了一桌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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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易中海是干什么吃的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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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咬牙切齿地破口大骂，把平时端着的干部修养全扔到了九霄云外，眼珠子都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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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初瞎了眼，提拔他当一大爷，指望他帮着街道协调邻里、搞好大院作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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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倒好！把自已的亲传徒弟教成了个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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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吃喝嫖赌抽，这贾东旭占了个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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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这个一大爷是干什么吃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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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逢人就讲道德、讲团结，私底下全特么是包庇纵容，什么狗屁八级钳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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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那个二大爷刘海中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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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成天背着个手在院里装大尾巴狼，遇到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就上纲上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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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遇上这种原则问题，他装聋作哑，净惦记着摆他那点臭官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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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阎埠贵那个算盘精更不用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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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两毛钱能跟邻居在水池子边掰扯半个钟头，大局观全掉进钱眼儿里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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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主任越骂越来气，胸口剧烈起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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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号院看着表面上红红火火，年年捧着文明标兵的红旗，里头早就烂穿了底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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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是什么文明大院，全是一帮各自算计、冷血无情的禽兽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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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王主任知道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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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然知道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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虽然，但是。。。。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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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5号大院儿让人省心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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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不年年先进文明大院是怎么来的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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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没成想，今年的先进大院给王主任爆了这么大一个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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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让王主任情何以堪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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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骂归骂，火发完了，现实的烂摊子还得自已收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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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接给贾家批街道的救济粮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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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儿都没有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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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种偷挖国家墙角、盗窃军工物资的罪犯家庭，靠着老百姓省吃俭用抠出来的公粮养活，传出去街道办的大门都能被老百姓戳穿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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关键是街道也没粮食啊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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让院里的街坊邻居凑份子接济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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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贾张氏在院子里那副胡搅蛮缠、把所有邻居得罪得干干净净的泼妇德行，谁肯掏一粒真金白银的粮食给他们家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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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明文规定不能搞强行摊派，这条路也走不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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解铃还须系铃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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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深吸了一口烟，拿起桌上的摇把电话，再次直接要通了红星轧钢厂厂长办公室的专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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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那头，杨厂长也是憋了一肚子邪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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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里出了这种监守自盗的大案，不仅损失了物资，他还得在全系统内写检讨作通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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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基层一把手隔着电话线，针对贾家这块踢不掉、嚼不烂的死肉，足足推诿扯皮、商讨了大半个钟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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厂方态度坚决，开除的决定更改不了，不仅一分钱不赔，还得把贾东旭当反面教材通报全厂；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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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道办则咬死一条，绝不能让这四口人烂在辖区里添堵饿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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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电话快要挂断的前一刻，两人终于敲定了一个折中且极其严苛、甚至是残忍的方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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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不需要街道办和轧钢厂掏一分活钱，却能勉强让贾家像狗一样吊着一口气不饿死，同时又能给全厂、全院敲响警钟的毒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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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策有了，王主任一秒钟都没耽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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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烟头狠命按灭在烟灰缸里，站起身套上列宁装的外套，眼神冷厉如刀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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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小赵，小李，走。带上家伙事，去南锣鼓巷95号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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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这全院大会，我亲自主持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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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辆自行车在初春的夜风中蹬得飞快，链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，直奔四合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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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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视线收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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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的中院边缘，何雨柱披着那件深蓝色的中山装，双手悠闲地揣在裤兜里，跟许大茂、周满仓慢悠悠地溜达到人群的最外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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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个头高，轻而易举地越过前面大妈们的头顶，将场中心的局势和几个大爷的丑态尽收眼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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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瓜子，“咔吧咔吧”磕得正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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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胳膊肘隐蔽地捅了捅何雨柱的腰眼，压着嗓子，满脸贱兮兮的笑意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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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爷，您瞧瞧这阵仗，王主任这摆明了是带着‘斩立决’的圣旨来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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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瞅易中海那老帮菜，脸都绿成老王八了，腿肚子直打转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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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满仓在旁边跟着点头，憨厚的声音里也透着一丝解气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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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天有眼，贾东旭自已作死，易中海平时拉偏架，今儿个算是遇上活阎王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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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没搭茬，只是嘴角掠过一丝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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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王主任葫芦里卖的什么药，今晚这出戏，绝对能让老绝户脱去一层厚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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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在场地中央，王主任的两眼已经化作两把刮骨的钢刀，在易中海和刘海中的脸上来回梭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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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院的邻居个个噤若寒蝉，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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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心里都跟明镜儿似的，贾家今后到底是死是活，这大院以后的格局到底该怎么走，全捏在王主任马上要颁布的这道决令里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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悬在贾家和易中海头顶的那把泣血的铡刀，终于要落下来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