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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，张着嘴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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乡下现在是什么光景，她怎么可能不知道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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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草根都被挖光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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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就是死路一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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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的脸更是瞬间惨白如纸，最后一丝侥幸心理被彻底碾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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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对视一眼，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极致的恐惧和屈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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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哪是商量，这是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她们跳粪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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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们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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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咬着后槽牙，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，屈辱得浑身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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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也从地上爬了起来，拍打着裤腿上的灰，黑着脸一声不吭，算是默认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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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婆媳俩这副吃瘪的模样，易中海心里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痛快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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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前他为了树立大爷的威望，处处迁就这老虔婆，如今风水轮流转，主导权全落在了他手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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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最重头的大戏才刚刚开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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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十八块钱，想养活你们一家老小，外加东旭这半死不活的瘫子，还得买高价药，根本不够塞牙缝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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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话锋一转，抛出了诱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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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立马两眼放光，那股子贪婪的本性瞬间压过了刚受的屈辱，凑上前讨好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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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易，我就知道你是个绝顶的大好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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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每个月工资那么高，随便指头缝里漏出个二三十块贴补我们家，棒梗长大了肯定给你当亲爷爷孝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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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也在一旁暗自松了口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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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来昨晚跟婆婆商量的“绝户索”计策还是奏效了，易中海舍不得他那点虚无缥缈的养老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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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易中海接下来的话，却像一记闷棍，狠狠砸在婆媳俩的天灵盖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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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贴补你们，没问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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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主任也发话了，我出钱帮你们渡难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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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死死盯着秦淮茹的眼睛，一字一顿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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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前提是，白纸黑字，街道办盖公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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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你出了月子，咱们两家一起去街道办，签一份《养老帮扶协议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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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协议里写得明明白白：我易中海拿钱保你们全家不饿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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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作为交换，你秦淮茹，必须承担起我跟王秀兰以后所有的养老送终责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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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洗衣服做饭、端屎端尿、生老病死，你全得包圆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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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是哪天敢反悔，或者伺候得不用心，这协议就在王主任那儿备着案，街道办可以直接抓你进去劳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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轰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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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只觉得脑子里炸响了一个惊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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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算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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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原本盘算的是，用几句不花钱的好话，拿小棒梗当诱饵，白嫖易中海的工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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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熬过了灾荒年，或者易中海真老得动弹不得了，随便找个借口就能把他一脚踢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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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易中海竟然要求去街道办签法律协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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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要拿官家的文书，把秦淮茹死死拴在他易家的磨盘上，当一辈子免费的丫鬟和老妈子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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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，嘴唇都被自已咬出了血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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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想吸易中海的血，没成想，易中海这条老毒蛇，反过来要在她身上打下洗不掉的烙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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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纸协议，以后易中海指东她不敢往西，稍微有点懈怠，劳改农场的铁门就冲她敞开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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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易，这……这过了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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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两家这关系，还用得着去签什么协议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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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张氏干笑着，试图蒙混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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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棒梗给你摔盆那都是定好的事儿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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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少跟我废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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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，厉声呵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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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当我是开善堂的冤大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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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些年你们家从我这儿拿了多少好处，真以为我心里没笔账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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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王主任说了，这就是条件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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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签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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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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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医院这一百二十七块五毛的欠款，你们自已想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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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往后的日子，咱们两家桥归桥路归路，你们贾家饿死在南锣鼓巷，我易中海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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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罢，易中海转身就往门外走，步伐果断，没有丝毫迟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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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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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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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易中海的手即将碰触到冰冷的黄铜门把手时，身后传来了秦淮茹近乎崩溃的嘶哑喊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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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！我签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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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的脚步猛地顿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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背对着贾家婆媳的那张布满褶皱的老脸上，瞬间绽放出一个极其狂热且得意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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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掩饰得极好，转过身时，又恢复了那副道貌岸然、痛心疾首的模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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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淮茹啊，一大爷也是为了你们家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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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世道，没个规矩不成方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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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走回床边，从兜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钞票，数出一百三十块钱拍在柜子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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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钱，我先垫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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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记住了，等你出月子那天，就是咱们去街道办画押的时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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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代完这一切，易中海背着手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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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廊外寒风呼啸，易中海却觉得浑身燥热，舒坦得想在雪地里唱上一段大鼓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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彻底拿捏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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什么管事一大爷的虚名，什么何雨柱的嚣张，全被他抛在了脑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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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这辈子最怕的绝户命，终于有了最稳妥的着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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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白纸黑字的协议压着，秦淮茹就算是一只狡猾的狐狸，也只能乖乖在他易中海的炕头前跪着端洗脚水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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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病房内，看着柜子上那叠钞票，贾张氏一言不发地瘫坐在长凳上，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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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淮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，眼泪无声地滑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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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，从今天起，她不仅仅是一个天天要在工厂里与屎尿为伍的掏粪工，更成了易中海手里一个被彻底掌控的提线木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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贾家在这场灾荒与人性的博弈中，输得连底裤都不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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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为了活下去，这盆腌臜的脏水，她们不仅得端着，还得咽下去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