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奶奶和李建国等几户困难街坊还弓着腰，眼眶通红地连连作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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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抬了抬手，语气平稳，却刚好能让中院百十来号人听得真切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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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几位老邻居，可千万别客气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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”这年头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按两算，谁家也不宽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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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身在这个位置，总不能平白无故逼着大伙儿掏腰包搞募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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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起搪瓷茶缸，慢条斯理地撇了撇上头的浮茶叶，眼神有意无意地往易中海那个角落飘去，话里有话地接了一句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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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让大家出钱，给自已挣个‘大善人’的活菩萨名声，那种缺德冒烟的买卖，我何雨柱干不出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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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新社会讲究自食其力，这‘以工代赈’，你们出了一把子力气，赚这一块钱，也能挺直了腰板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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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简直是一记响亮的连环耳光，狠狠抽在易中海的脸皮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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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院谁不知道，以前易中海最爱干的就是借着开大会，拿道德大棒逼大伙儿给贾家捐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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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最后好名声全落在他这个“一大爷”头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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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躲在人堆后面，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，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，一口老血梗在心口咽不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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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阎埠贵更是心疼刚才掏出去的一块钱，五官挤在一起，活像个干瘪的苦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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偏偏这个时候，刘海中那肥硕的身躯往前挤了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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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草包根本没听出何雨柱话里的连嘲带讽，满脑子还沉浸在自已“带头出钱、觉悟极高”的幻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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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张奶奶等人，咧着大嘴呵呵直乐，还煞有介事地挥了挥胖手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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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吧去吧，好好干活，这也是我们这几个老管事对你们的一点心意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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易中海和阎埠贵听到这话，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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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怨毒地剜了刘海中一眼，心里破口大骂：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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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简直是蠢猪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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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被人卖了还在帮着数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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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真真是竖子不足与谋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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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看着刘海中那副滑稽样，也懒得戳破，清了清嗓子，把茶缸重重搁在桌面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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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铛”的一声脆响，院里重新安静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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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了，卫生保洁的事就这么定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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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说今天大会的第二件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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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身子往太师椅背上一靠，双手交叉搭在腹部，环视了一圈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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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伙儿也看到了，我那东跨院今天算是彻底竣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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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搬新家，这在咱们老四九城是个喜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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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天，前院的阎老师还特意提醒我，说何主任乔迁之喜，怎么也得在院里摆上几桌，请大伙儿好好搓一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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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的人群一阵骚动，不少人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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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的手艺那可是红星轧钢厂的一绝，这要是真能摆席，哪怕吃上一口剩菜汁也值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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阎埠贵站在角落里，冷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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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当时那是想去道德绑架蹭顿好饭，现在被何雨柱当着全院的面抖落出来，这哪是夸他，这是要把他架在火上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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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等大伙儿议论开，何雨柱话锋一转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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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我回去仔细琢磨了一下，这事儿不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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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眼下是什么年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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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灾荒年！”“全国上下的老百姓都在勒紧裤腰带过日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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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何雨柱哪怕是个食堂副主任，要是为了搬个家就大操大办，铺张浪费摆上几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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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先不说去哪儿弄那么多粮食定额，真要是办了，传到街道办或者厂领导耳朵里，那就是顶风作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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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到时候招来非议，丢的不仅是我个人的脸，那是给咱们整个九十五号先进大院抹黑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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底下不少明事理的街坊纷纷点头附和，孙大妈大声说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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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主任说得在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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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谁敢大吃大喝啊，那是要犯错误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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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再说个最实在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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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指了指前排的几个街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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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老理儿讲究个礼尚往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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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是真摆了席，你们来吃饭，好意思空着手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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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也得随个份子钱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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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现在这日子，谁家抽屉里能有多余的闲钱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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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这不是打肿脸充胖子，同时也是故意刁难街坊邻居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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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我决定了，这搬家宴，干脆不办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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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桌都不摆！也省得给大伙儿增加经济负担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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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言一出，底下有人松了一口气，也有人难掩失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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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大家肚子里缺油水缺得太久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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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大伙儿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的时候，何雨柱突然一拍大腿，笑道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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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嘛，搬新家终归是喜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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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何雨柱从小在咱这院里长大，也不能让大伙儿干看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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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，份子钱你们一分不用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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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天我下班，自已贴钱去弄点内部处理的菜叶子和下水骨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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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让马华掌勺，在咱们中院支个大铁锅，做一锅大烩菜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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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随礼，不要粮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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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是咱们四合院的街坊，明天晚上拿自家的大海碗，一家一碗，端回去给孩子老人添个菜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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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当是沾沾我新房的喜气儿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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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几句话砸下来，中院沉寂了两秒钟，紧接着爆发出一阵直冲云霄的叫好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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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何主任敞亮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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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柱爷大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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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大爷仗义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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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当大干部的格局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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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个连棒子面粥都要数着米粒下锅的年月，白给一碗厨神亲手做的大烩菜，那诱惑力简直大过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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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可是大肉汤熬出来的烩菜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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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大茂在一旁也是扯着嗓子帮腔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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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明儿个谁也别抢啊，排好队，柱爷出钱出力，大伙儿可得记着这份好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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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抬手压了压喧闹声，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，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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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过，我丑话说在前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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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做这锅菜，图的是个邻里和睦，大家乐呵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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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这碗烩菜，只敬朋友，不喂白眼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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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只要是跟我们何家没有过节、平日里和和睦睦的街坊，明天只管来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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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要是以前背地里算计过我，或者跟我们何家有仇有怨、成天想着占便宜下绊子的……就别来开这个口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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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井水不犯河水，省得端了我的菜，吃在嘴里还嫌烫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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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风吹过，整个中院瞬间鸦雀无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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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雨柱这话没有点名道姓，但在场的人谁不是个人精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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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所谓的“有仇有怨”，就差把易中海、刘海中、阎埠贵、贾家，还有后院那位聋老太太的身份证号念出来了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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