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是被吵醒的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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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子里传来一阵阵猪的惨嚎声，还有人们的呼喊声，闹哄哄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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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起床发现老伍老六都不在房间里，便穿上衣服，打开了仓房的木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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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院子里，好几号人正按着一头猪，老伍老六也在，他们一人按猪腿，一人抓着猪尾巴，见到老板起来了，纷纷朝他咧嘴一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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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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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要，杀猪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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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擦了擦惺忪的睡眼，一下就精神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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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从厨房里提了一桶冒着热气的开水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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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老年屠夫，抓着一把尖刀对着猪的脖子就是一桶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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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的人连忙把大塑料盆移过来接猪血，一边接一边用木勺快速搅动，还顺带撒了半袋子盐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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几个老婶子见到林默起来了，笑嘻嘻地围过来，不由分说地就把他往老爷子住的卧房里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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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一脸懵逼地被她们推进房间里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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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婶子们七手八脚地给他擦脸的擦脸，套衣服的套衣服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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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甚至还感觉到，自己的臀部被恶意地拍了一下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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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相互之间叽里咕噜地说着话，时不时还发出‘咯咯咯’的笑声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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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是她们说的话，林默是一句都没听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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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一会，一个白白净净的彝族小伙便出现在眼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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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婶子们对着他欢呼一声，便簇拥着他走出了房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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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今天也是穿着一身彝族的服饰，坐在堂屋里，左耳还戴着一个银耳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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见到一身服饰的林默，老爷子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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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，今天这是什么节日，搞得这么隆重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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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摸了摸头上戴的帽子，还有些迷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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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笑了笑，没有说话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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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时，旁边黎安的房门被推开了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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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安穿着一身精致的服饰，低着头，红着脸，慢吞吞地走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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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头上顶着层层叠叠的头帕，边缘垂着细密的银坠，脖子上挂着多层银项圈，随着她身体的动作轻轻摇晃，叮当作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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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说话，只是安静地站在林默身边，一身盛装，既淳朴干净，又带着娇羞与温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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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侧头看着她，眼里亮晶晶的，笑道：“安安，你今天真漂亮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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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安眉眼如画，黑亮的眼眸看着他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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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默，你，愿意娶我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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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愣了一下，回想今天的阵仗，再看看周围的布置，堂屋正中央不知何时贴上了大红的囍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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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怎么慢一拍的人也明白了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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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己这是，额......被骗婚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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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这时缓缓站起身来，他没有拄拐，迈着蹒跚的步伐，一步一步地走到她们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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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干巴巴的双手，牵起林默和黎安的手，握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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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林默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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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娃，我老了，身体不行了，可能看不到安安出嫁的那天了，就想着，能在活着的时候，看看她出嫁的样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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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依莫说过你和她的事情，我也觉得，你应该是一个可靠的男人，在我闭眼之前，就想把她交到你手里......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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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的话说得很慢，就像是一字一句地印在林默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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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深吸一口气，注视着早已泪眼婆娑的黎安，对她说出三个字：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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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愿意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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眼泪从脸颊滑落，黎安把头埋在老爷子干瘦的肩头，轻声抽泣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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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爷子轻轻拍着她的后背，嘴里嘟囔着林默听不懂的歌谣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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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的几个老婶子，也跟着悠悠地唱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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简陋的仪式便这么开始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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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默和黎安双双跪在老爷子膝下，磕了头，敬了茶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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