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下意识地抓了个沙糖桔,骨节修长的大手立马伸过来拿走。
裴执也剥光皮挑光络又递回来,顺便回道:“张姨,我恐婚。”
目光却鬼使神差地瞟向沙发上的女人。
卞染塞了一瓣橘子进嘴里,细细嚼着,面色漠然。
十八岁那年,裴执也的母亲出轨,伙同情夫制造车祸害死他父亲,还转走一半裴氏的股份。
他硬生生扛起烂摊子,靠着雷霆手段和远超常人的心智,在商场上步步为营,一路将裴氏做成南城无人能及的龙头企业。
那些年的腥风血雨,磨平了他所有的温情,也让他对亲密关系、对婚姻,有着刻进骨子里的抵触与恐惧。
以至于这么多年,他身边的助理、下属,清一色全是男性。
她是唯一能打破他所有规矩的女人。
不是因为她多特别,而是因为成年人的欲望,和他落魄时,卞家把他当儿子养的情分。
卞染淡然的模样,让裴执也觉得忒没意思,一秒都不想呆了。
“张姨,卞叔,我还有点事,先走了,有空再回来看你们。”
他起身和张文姝、卞伟告别,迈着长腿走了。
黑色的迈巴赫和男人阴郁的脸从窗户外一闪而过。
张文姝过去瞄了一眼,确认裴执野真走了,才压声问卞染:“闺女,怎么样?有好消息没?”
卞染摇摇头。
裴执也的措施做得令人发指,加上她还想等等。
“哼!”
卞伟冷哼一声,推了推眼镜,不高兴了,“你就害咱闺女吧!裴执也那孩子心思太重,迟迟不给个准话,要是当初听我的,直接去精子库选个优质的,现在孩子都好几个月了,哪用得着让闺女这么耗着!”
“你少说两句!”
斥完丈夫,张文姝立刻换了副温柔的神色,摸着卞染的头,语气豁然又心疼:“闺女,你不用在意别人的眼光,怎么高兴怎么来,不管你做什么,爸妈都会站在你这边!”
卞染心头一暖,伸手搂住母亲的腰,把脸埋进她怀里撒娇:“谢谢妈妈,还是妈妈最疼我!”
“哼,小娇包!”
卞伟一脸恨铁不成钢。
一家三口噗嗤一笑,又乐成了一团。
卞染的父母都是海归医学教授,性格温和开通,天生就很会爱她。
刻薄的指责和打压从来没有过,只有支持和尊重。
用二老的话说,他们小时候淋过的雨,不会让她再淋一次。
—
下午两点,卞染准时赶到和魏婧约好的半岛咖啡厅,选了个靠窗位置坐下。
一直等到两点半,魏婧也没出现。
发的消息全都石沉大海,手机也一直处于关机状态。
卞染彻底没了耐心,抓起包准备离开。
“您好,请问是魏婧魏小姐吗?我是刘向南。”
一个穿着西装、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快步走过来,语气客气地开口。
“您好,我是卞染,魏婧的同事……”
卞染打了个招呼,说明了情况后,又坐下来了。
既然被赶鸭子上架,只能硬着头皮帮魏婧把把关。
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。
咖啡厅对面是个高档茶楼,二楼包房里,裴执也正和向裁谈生意。
正事儿谈完,向裁抿了一口茶,打趣道:“老裴,都32了,真没考虑过成个家?”
成家、婚姻这两个敏感词让裴执也的眉心迅速蹙了一下。
下一秒,卞染那张白净明媚的脸毫无预兆地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。
快得根本抓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