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新生投资的办公室出来，林晓没有下楼，而是转身进了电梯，按下38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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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缓缓上升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。他靠在电梯壁上，脑子里想着刚才和王磊聊的那些事——公司注册好了，资金到位了，下一步就是招人、投资、做空美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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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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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还有一件事，压在他心里，始终放不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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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8楼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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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走出电梯，穿过走廊，推开明正律师事务所的玻璃门。前台的小姑娘认识他，笑着打招呼：“林先生来啦？陈律师在办公室，您直接进去就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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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点点头，往里面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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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的办公室门开着，他正坐在电脑前看什么。听见敲门声，抬起头，见是林晓，放下眼镜站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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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先生，来了？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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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在他对面坐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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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倒了杯水递给他，然后坐回椅子上，表情变得有些严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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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先生，案件法院已经受理了。”他说，“诉状递上去之后，法院很快就立案了。按程序，接下来会先安排调解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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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点点头，没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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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看着他，顿了顿，又说：“还有一件事，您上次拿来的那三个样本——DNA检测结果出来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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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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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陈律师，等着他说下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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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，放在桌上，推到他面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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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就在里面。”他说，“如您所想的一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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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没有马上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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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盯着那个纸袋，看了几秒，然后身子往后一靠，靠在椅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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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如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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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闭上眼，深吸了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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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他早有预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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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那些人对他的态度——父亲永远对他横眉冷对，母亲永远让他“让着”大哥小妹，大哥对他毫无兄弟情义，小妹对他毫无感恩之心。前世他以为是偏心，是重男轻女，是穷人家的通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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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后来他慢慢想，不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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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是偏心，至少还会有一点感情。可他们对他的那种态度，不是偏心，是冷漠，是理所当然的索取，是毫无愧疚的欺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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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对一只养肥了待宰的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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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才会让陈律师做DNA检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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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结果出来了，证实了他的猜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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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是他们的亲生儿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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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睁开眼睛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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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结果我拿回去再看。”他说，“现在不想打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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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点点头，没多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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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案件的事……”他试探着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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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照常进行。”林晓说，“我要拿回我应得的，跟他们是不是亲生没关系。就算不是亲生，户口本上有我的名字，拆迁款就该有我一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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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点点头：“法律上是这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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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看着他，突然问了一句：“陈律师，您做过多少这种家事案件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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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愣了一下：“几十个吧，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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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没有遇到过，当事人发现不是亲生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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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沉默了几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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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遇到过两个。”他说，“一个认回去了，一个没有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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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没有认回去的，后来怎么样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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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想了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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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继续打官司，把该拿的拿了，然后断了关系。”他说，“后来听说过得挺好，自已开了家公司，再也没跟那边联系过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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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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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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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站起来，准备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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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门口，又想起一件事，回头说：“陈律师，我们公司刚成立，还缺个法务。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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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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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法务？”他笑了笑，“林先生，我现在在律所干得也不错，暂时没有换地方的打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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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摇摇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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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是让您来我们公司上班。”他说，“是合作。公司有法律事务，优先找您，按正常律师费走。您要是有空，也可以给我们做法律顾问，按月付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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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想了想，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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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倒是可以。”他说，“您公司做什么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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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投资。”林晓说，“新生投资，在21楼。刚注册好，还没正式开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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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律师笑了：“那恭喜林先生了。行，合作的事没问题，到时候您让人过来，咱们签个常年法律顾问合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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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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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，等会让合伙人过来找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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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推门出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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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梯里，林晓看着手里的牛皮纸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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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打开，但又不想现在打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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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情，知道结果就够了，细节不重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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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纸袋塞进包里，不再去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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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家的时候，天已经快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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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从出租车上下来，往楼道走。还没走到单元门口，就听见一阵吵吵嚷嚷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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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你怎么忽悠的我儿子！我儿子以前多孝顺，现在成了这个样子，都是你害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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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林母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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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脚步一顿，脸色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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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年轻的女声跟着响起：“就是！我哥以前多听话，和你结婚之后就变成这样了，都是因为你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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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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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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单元门口围了一群人，都是小区里的老头老太太，正伸长脖子往里看。人群中央，母亲坐在地上，拍着大腿哭天抢地。小妹站在旁边，一脸义愤填膺，指着对面的人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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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面站着的是周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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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穿着家居服，脸色苍白，手足无措地靠在墙上。手里还拿着一把芹菜，估计是刚从菜市场回来，被堵在门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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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干嘛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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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拨开人群冲进去，一把把周敏护在身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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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事冲我来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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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看见他，愣了一下，然后哭得更凶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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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晓儿啊！你可回来了！”她爬起来，一把抓住林晓的胳膊，“你告诉妈，是不是这个女人哄的你？是不是她让你跟家里作对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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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甩开她的手，脸色铁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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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事和周敏没关系。”他说，“都是我的想法，你有什么冲我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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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在旁边冷笑：“哥，你护着她？你知道她怎么骂我们的吗？我们大老远跑来看你，她拦着不让进门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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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在后面小声说：“我没有……我什么都没说……他们一来就骂我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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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握住她的手，捏了捏，示意她别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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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看着林母和林爽，一字一字说：“我再说一遍，有事冲我来。你们来找她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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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又开始拍大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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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冲你来？你连家都不回，电话也不接，我们怎么冲你来？”她一屁股坐在地上，扯着嗓子嚎，“我们辛辛苦苦把你养大，你翅膀硬了，要告我们！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儿子啊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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邻居们开始窃窃私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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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告父母？这么不孝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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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呀，现在年轻人，都这样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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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姐姐真可怜，养个白眼狼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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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在旁边添油加火：“就是！我哥以前多好，每个月寄钱回来，逢年过节都回家。自从结了婚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挑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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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着，她狠狠剜了周敏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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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被她看得往后缩了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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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挡在周敏身前，冷冷地看着小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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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爽，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。我结婚之前什么样，结婚之后什么样，我自已清楚。跟周敏没关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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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怎么突然要告我们？”小妹瞪着他，“爸妈把你养大容易吗？你就这么回报他们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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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回报得够多了。”林晓说，“这些年我给家里的钱，加起来有多少，你们心里清楚。现在拆迁分房子，按人头该我一份，我要我应得的，有什么错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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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在地上嚎得更凶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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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你应得的！那是我们的房子！我们想给谁就给谁！你不服气就去告，把我们告死算了！我死了你也清静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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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看着她，脸上没有表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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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的场面，前世他见过无数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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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次都是这样，他们先来闹，然后撒泼，然后道德绑架。他每次都妥协，因为怕丢人，因为怕邻居说闲话，因为怕“不孝”的帽子扣在头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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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现在，他不会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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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闹够了吗？”他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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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愣了一下，哭嚎声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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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闹够了就起来。”林晓说，“别在这儿丢人现眼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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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瞪大眼睛：“哥，你说谁丢人现眼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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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你们。”林晓看着她，“你们大老远跑过来，堵在我家门口骂我老婆，这不是丢人现眼是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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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的脸涨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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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——你还是不是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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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没理她，低头看着地上的母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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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就问你一句，你们今天来，是谁的主意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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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抹着泪，不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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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我爸让来的？还是林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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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还是不说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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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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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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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掏出手机，开始拨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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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凑过来看：“你打给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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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110。”林晓说，“报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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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腾地从地上跳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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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警？你报什么警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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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人在我家门口闹事。”林晓说，“我报警请警察来处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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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愣住了，小妹也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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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们大概没想到，林晓会真的报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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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疯了？”小妹尖声说，“我们是来找你，不是闹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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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堵在我家门口，骂我老婆，这还不叫闹事？”林晓说，“我劝你们一句，趁警察还没来，赶紧走。不然待会儿警察来了，你们自已去跟警察解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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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又坐回地上，开始新一轮的哭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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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命苦啊！养了个白眼狼啊！他要告我们，还要报警抓我们啊！天老爷啊，你睁睁眼吧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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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妹在旁边帮腔：“报警就报警！我们不怕！让警察来评评理！看看到底是谁不孝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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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没理她们，继续拨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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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接通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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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，110吗？我要报警。有人在望海区XX路XX小区X单元门口闹事，堵着门骂人，影响我们正常生活。对，请你们派人过来处理一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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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，他把手机收起来，看着母亲和小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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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警察马上来。你们想闹，就在这儿继续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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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他转身，拉着周敏，打开单元门，进了楼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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身后传来母亲更加高亢的哭嚎声，还有小妹的叫骂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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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被他拉着，一步一步往上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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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到二楼拐角，她突然站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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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……”她的声音在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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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回头，看见她脸色煞白，眼眶红红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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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怎么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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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低下头，眼泪掉下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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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……都是我不好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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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愣了一下，然后伸手把她拉进怀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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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什么傻话。”他轻声说，“跟你没关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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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在他怀里抽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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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们说是我的错……说我害你变成这样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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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抱紧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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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听她们胡说。”他说，“你什么都没做错。是我自已的事，跟任何人都没关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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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敏不说话，只是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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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抱着她，心里涌起一股恨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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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人，前世害他不够，这一世又来伤害周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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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会再让他们得逞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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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慢慢爬上楼，进了家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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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让周敏在沙发上坐下，给她倒了杯水。周敏捧着杯子，还在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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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公，警察真的会来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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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会。”林晓说，“我报警了，他们会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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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那怎么办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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