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天刚蒙蒙亮，林父林母就起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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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把带来的衣服翻了翻，挑了一件最干净的穿上。林父也换了身衣服。王秀兰抱着孩子，站在旁边看着他们收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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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，”她小声说，“我也去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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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看了她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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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去。抱着孩子一起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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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兰点点头，把孩子抱紧了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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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出了旅馆，在路边买了几个包子，边吃边往公交站走。林母昨晚问了旅馆老板，望海报社怎么走。老板说坐xx路公交，到xx站下，走几步就到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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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开着，车厢里人不多。林母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着窗外陌生的街景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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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报社的人会不会见他们。她不知道人家愿不愿意帮忙。她甚至不知道，见了记者该怎么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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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她必须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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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了建国，为了小爽，她必须试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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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坐在她旁边，一句话没说，只是抽着烟。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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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兰抱着孩子坐在后面，孩子还在睡，小脸埋在妈妈怀里。她轻轻拍着孩子的背，眼睛看着窗外发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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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了半个多小时，公交车在一个路口停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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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上播报声音响起，“xx路，下车的往后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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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下了车，站在路口四处张望。林母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址，又看了看路牌，指了指前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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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边，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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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了大概十分钟，一栋大楼出现在眼前。楼门口挂着一个牌子——望海报业集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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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站在门口，抬头看着那几个字，心里有点发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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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不管那么多，直接往里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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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到门口，一个保安从旁边的小屋子里出来，拦住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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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住，干嘛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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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说：“找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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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——皱巴巴的衣服，满脸的褶子，一看就是外地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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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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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说：“找记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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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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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找记者？你当这是菜市场呢？想找就找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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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赶紧上前，陪着笑脸说：“同志，我们有急事，想找个记者反映反映情况。你就让我们进去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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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摆摆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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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。没有预约，谁都不能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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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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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预约？我们大老远来的，你连门都不让进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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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说：“那是你们的事。我们这儿有规定，没有预约不能进。你们要反映情况，可以去信访办，别来报社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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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还想说什么，林母拉住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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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爸，别吵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吵也没用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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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拉着林父退到一边，看着那扇大门，心里急得不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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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秀兰抱着孩子走过来，小声问：“妈，进不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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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没说话，只是看着那栋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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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在旁边骂骂咧咧：“什么破地方，还不让进。老子就不信了，今天非得进去不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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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又要往前冲，林母一把拽住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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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干什么？想再进派出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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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被噎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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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站在门口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知道该怎么办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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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急得团团转的时候，林母突然想起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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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了，”她说，“咱老家那个谁，不是有个亲戚在望海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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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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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哪个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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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说：“就村东头老李家的那个，他儿子不是在望海打工吗？说是混得不错。咱们找他想想办法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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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皱起眉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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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李家的？他家跟咱们也不熟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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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说：“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，先打个电话试试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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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掏出手机，翻了好一会儿，才找到老李的号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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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话响了很久，才接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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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”那边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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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赶紧说：“老李哥，是我，林家婶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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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边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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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林家婶子？啥事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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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——他们现在在望海，想进报社，被保安拦住了，问老李能不能帮忙联系一下他儿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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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听完，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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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家小子在望海是不假，但他工作的地方，跟报社也不熟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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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说：“那能不能让他想想办法？找个熟人什么的？老李哥，你就帮帮忙吧，我们真是没办法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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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又沉默了一会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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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吧，我给他打个电话，让他联系你们。成不成的，我可不敢保证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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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连声道谢，挂了电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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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人在报社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，林母的手机终于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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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个陌生号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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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喂？”林母赶紧接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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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林家婶子吗？”那边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，“我是李强，我爸让我联系你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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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说：“对对对，小李啊，麻烦你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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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强问：“你们在报社门口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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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说：“对，就在门口，保安不让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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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强说：“你们等着，我有个朋友在报社上班，我给他打个电话，让他出来接你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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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听了，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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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好好好，谢谢你啊，小李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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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了电话，她对林父说：“有门儿，他找朋友来接咱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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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父点点头，脸色稍微好看了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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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等了十几分钟，一个年轻人从大楼里走出来。二十多岁，戴副眼镜，看着挺斯文。他走到门口，四处张望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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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赶紧迎上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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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……是小李的朋友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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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看了她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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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是李强亲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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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母连连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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年轻人说：“行，跟我进来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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