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五点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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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和王磊从国金中心出来，走到停车场，停在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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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看着眼前这辆车，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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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是公司刚买的那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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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点点头，脸上带着点得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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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，昨天才上好牌。七座的，以后出去谈项目，接客户，都有面子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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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绕着车转了一圈，啧啧了两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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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啊，王总，现在也是开奔驰的人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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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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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你就别取笑我了。这车是咱们公司的，又不是我个人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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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说：“那也是你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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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了看车里，又看了看周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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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司机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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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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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看着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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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挠挠头，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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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哥，这不是……车刚买，司机还没招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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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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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今天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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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已经拉开驾驶座的门，坐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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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今天我先客串司机。哥，上车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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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站在那儿，看着他，哭笑不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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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啊，让你个二股东开车，合适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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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从车窗里探出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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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什么不合适的？赶紧上车吧，晚了堵车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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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摇摇头，拉开副驾驶的门，坐了进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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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发动，慢慢驶出停车场，汇入晚高峰的车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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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开着车，一边看路一边说：“哥，你说咱俩今天去，会不会有点寒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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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看了他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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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寒酸？怎么寒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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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说：“就咱俩，连个司机都没有。人家那些大老板，哪个不是前呼后拥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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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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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们是去做慈善，又不是去比排场。有没有司机，有什么关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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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想了想，点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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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也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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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，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停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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酒店门口已经停了不少车，从停车场一直排到路边。劳斯莱斯、宾利、迈巴赫，一辆比一辆豪华。几个穿制服的保安在指挥车辆，还有专门的服务生帮忙开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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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和王磊下了车，看着眼前的场面，对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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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咱俩是最没有排面的吧？”王磊小声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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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晓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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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，咱有排面在心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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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磊也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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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行，心里有排面就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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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指挥他们把车停好。他们的奔驰商务车夹在一堆豪车中间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，但好歹也是奔驰，不算太寒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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停好车，两个人往酒店门口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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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走了几步，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刺耳的喇叭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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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个人下意识回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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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白色的威尔法正缓缓开过来，车速不快，但喇叭按得很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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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威尔法旁边，一个老人正沿着停车场边缘走。老人看着有六七十岁，像是附近的居民，可能是从旁边的公园散步回来，路过这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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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尔法的喇叭声太突然，老人吓了一跳，本能地往旁边一躲，结果没站稳，撞在了旁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轿车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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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——”老人扶住车身，勉强站稳，但脸色已经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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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保安从旁边冲过来，赶紧扶住老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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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爷，您没事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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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摆摆手，脸色还是很难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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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事没事，就是吓了一跳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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威尔法停下来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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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门打开，下来两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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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穿着黑西装，看着像司机。另一个穿着花哨的衬衫，脖子上挂着金链子，一看就不是善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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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链子男走过来，指着保安的鼻子就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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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妈瞎啊？没看见我们车过来了？挡什么道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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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挡道，是你们瞎按喇叭，还吓我一跳呢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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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链子男看了老人一眼，嗤笑一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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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吓到了？那么大个人了，过马路不知道看车？我们按喇叭是提醒你，你倒好，往车上撞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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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张了张嘴，想说什么，又咽了回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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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却不依不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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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位大叔已经靠在边上了，那么宽的路，你们还走不了吗？用特意按喇叭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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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链子男的脸色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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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保安，多什么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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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穿黑西装的也走过来了，站在金链子男旁边，眼神不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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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攥紧了拳头，但没动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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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说的是实话。那么大年纪的老人，你家没有老人啊，况且这大爷已经靠边走了！那么宽的路，走不开你们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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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链子男往前一步，推了保安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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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有你屁事？他是你爹啊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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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往后退了一步，拳头攥得更紧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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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西装也往前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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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我们这车值多少钱吗？碰坏了，你当三辈子保安也赔不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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保安站在那儿，脸涨得通红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