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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下午，里昂约在了镇上一家最便宜的汽车旅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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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等了半个多小时，就在他以为今天又要无功而返的时候，一个瘦小的身影推开了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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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一个亚裔女孩，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和牛仔裤，脸上带着营养不良的蜡黄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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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手里攥着一份打印出来的招聘启事，因为紧张，纸张的边缘已经被她手心里的汗水浸起了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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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好，我……我是来应聘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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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声音很小，带着一丝怯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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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打量着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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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年轻，看起来像是学生，眼神里写满了不安和窘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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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。”里昂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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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拘谨地坐下，将简历放在桌上推了过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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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拿起来看了一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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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美珠，韩裔，二十一岁，社区大学护理专业的实习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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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我这里的规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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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把简历扔回桌上，身体靠在椅背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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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工作期间，你不能离开那栋房子，不能用手机，不能上网，不能和你的任何朋友家人联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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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，明白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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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美珠的脸色更白了，她放在膝盖上的手紧紧地绞在一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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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……大概要多久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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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知道。”里昂的回答很干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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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能几个月，可能一年，也可能更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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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听起来……像是坐牢。”李美珠有些犹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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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坐牢可没这么高的薪水。”里昂笑了笑。“一万美金一个月，现金支付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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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只需要照顾好一个人，让他活着，就这么简单，仅此而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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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沉默着低着头，似乎在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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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双眼睛里满是怀疑，但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的挣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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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需要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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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之后，她抬起头，像是下定了决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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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非常需要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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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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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妈妈病了。”李美珠的眼圈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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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很严重的糖尿病并发症，还有肾衰竭的迹象，她需要持续的治疗和药物，那很贵……我只是个实习生，我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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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再说下去，但里昂已经明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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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是一个被现实压垮的可怜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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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接受你的所有条件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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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美珠深吸一口气，看着里昂，说出了她的请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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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，我有一个要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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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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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妈妈……我能把她带上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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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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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离不开人照顾，我也是她唯一的亲人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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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保证，她绝对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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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可以一边照顾病人，一边照顾她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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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看着她，第一次感到有些意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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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附带的拖油瓶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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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需要长期治疗的病人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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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意味着额外的风险和成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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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转念一想，这何尝不是一个更完美的枷锁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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控制了这个女孩的母亲，就等于彻底控制了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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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他人可能会在末日来临后抛弃瑞克跑掉，而她却不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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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静静地看着这个为了母亲，准备卖掉自已自由的女孩，他没有立刻回答，像是在认真思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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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母亲的病，具体是什么情况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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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终于开口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