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当是为了瑞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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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也住在监狱附近，洛莉和卡尔离得近，万一真有什么情况，或者你们出了什么事，我也能第一时间帮忙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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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理由给了肖恩一个完美的台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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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啊，为了瑞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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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是为了瑞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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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去跟她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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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恩颓然地靠在墙上，似乎他在组织语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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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行，我……我得把这件事上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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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我的职责，里昂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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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真有这种瘟疫，我必须通知警局，通知CDC，让所有人都做好准备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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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看着他，眼神里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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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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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么然后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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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上报了，然后呢？”里昂追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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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猜他们会怎么对你？一个因为兄弟重伤而精神失常的警察，开始散播末日谣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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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会信的，肖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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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只会把你当成一个疯子，给你放个长假，让你去看心理医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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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可如果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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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如果！”里昂打断了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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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算，就算他们信了你，你猜会发生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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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肖恩面前，两人离得很近，近到肖恩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已的倒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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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新闻会铺天盖地地报道，政府会发表紧急声明，然后呢？你以为大家会手拉手排队领取救援物资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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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！”里昂的声音压得很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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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人们会冲进超市，抢光货架上最后一块面包！会为了半箱水打得头破血流！加油站会排起长达几公里的车队，直到最后一滴油都被抽干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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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给你的那张采购清单，你给我的那十万美金报酬，转眼间就会变成一堆废纸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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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原本能买下一卡车罐头，到时候可能连一箱都换不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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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所有优势，都会在一夜之间荡然无存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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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描绘的画面，肖恩只用想一想，就觉得脊背发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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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见过黑色星期五的疯狂抢购，见过飓风来临前超市被搬空的景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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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在恐慌面前，所谓的文明和秩序，脆弱得就像一层窗户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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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是在让我……对所有人都隐瞒真相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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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恩的声音里带着挣扎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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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样做的结果是最好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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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的语气缓和下来，但话语却更加诛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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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肖恩，你想想，一旦消息公开，谁能第一时间抢到物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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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那些住在豪宅里，一个电话就能让超市经理把货送到家门口的富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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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那些有权有势，能调动资源的政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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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洛莉呢？一个带着孩子的单身母亲，她能抢得过谁？等她冲进超市的时候，货架上可能连根毛都剩不下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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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这公平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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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”肖恩被问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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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没人知道真相，所有人都还活在梦里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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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才是最公平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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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块面包还是一美金，一加仑汽油还是三块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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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家都处于绝对公平的起跑线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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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有机会，用最小的代价，为瑞克，为洛莉和卡尔，建好一艘方舟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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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是在为他们争取活下去的资格，肖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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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洪水滔天的时候，街上到处都是你说的那些疯子，到处都是为了生存不择手段的暴徒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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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再告诉洛莉，说你当初为了那可笑的职责，放弃了唯一能救他们的机会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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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恩彻底沉默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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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靠在墙上，缓缓滑坐到地上，将脸埋在粗糙的手掌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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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说得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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说实话，他虽然是个警察，但他不是什么圣人，他只想保护他在乎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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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隐瞒真相是保护他们的唯一方式，那他就只能选择成为一个自私的混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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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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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然，说这话也就是面对的是肖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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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面对的是瑞克，里昂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些话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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瑞克太正义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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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过，其实瑞克当初没有昏迷，而是跟肖恩一起撤离出来，在经历一个多月的末世后，转变绝对要快上很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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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明白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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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之后，肖恩抬起头，眼中的挣扎已经消失不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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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件事，我保证只有我们几个人知道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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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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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点了点头，他知道，肖恩已经彻底被他说服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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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会尽快让洛莉和卡尔搬过来。物资的事情，我也会催促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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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恩站起身，重新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副警长模样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