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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是那把雷明顿霰弹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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子弹上满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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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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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一个打扫院子的农夫，将三具尸体一个个拖到路边的沟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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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作熟练，没有半分拖泥带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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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终于推开车门，冲到路边，扶着一棵树剧烈地呕吐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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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吐了个干净，直到只剩下酸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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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走过去，将一瓶水递给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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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惊恐地后退了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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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杀了他们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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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脸上满是恐惧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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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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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点了点头，拧开瓶盖，自已喝了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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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……就这么……直接开枪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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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然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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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看着她，像是在看一个问出幼稚问题的孩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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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等他用枪托砸烂我的脸，再把你拖进草丛里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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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的身体剧烈地一颤，说不出话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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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对不起，谢谢你保护了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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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我觉得，我们……我们得报警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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许久，她才找回自已的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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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……这是杀人，里昂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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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会在监狱里待一辈子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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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报警？”里昂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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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镇子的方向，那里，一缕黑烟正笔直地升向天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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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现在还有警察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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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玛姬，就算有，你觉得他们现在在干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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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走到她面前，目光锐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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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在给自已家的门窗钉木板，在抢购超市里最后一点罐头，在保护他们自已的家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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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不会为了三个死在路边的抢匪，浪费一滴汽油，一颗子弹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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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那声警报响起开始，以前的规矩，就全都作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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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抬起手，用拇指擦掉玛姬脸颊上的一抹污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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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现在，唯一的规矩就是活下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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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他们掏枪指着咱们的时候，就已经注定不死不休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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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呆呆地站在原地，思绪恍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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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世界，难道真的已经没有法律了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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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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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里昂的皮卡车终于回到农场时，赫谢尔和安妮特正焦急地等在门廊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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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一言不发地跳下车，冲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自已的母亲，身体依旧在微微颤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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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谢尔看着里昂，又看了看自已女儿苍白的脸，皱起了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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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路上出事了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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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只是点了点头，没有过多解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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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刚刚已经想通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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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决定替里昂隐瞒这件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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毕竟里昂是为了保护自已而开枪杀的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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直到夜幕降临，远处的乡间小路上，亮起了刺眼的车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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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止一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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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由两辆重型卡车、一辆巨大的牲畜拖车和一辆厢式货车组成的车队，正轰鸣着向农场驶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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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谢尔愣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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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车队在院子里停稳，当巴克和他的工人们跳下车，开始将一车车的“未来”卸下时，这位固执的老人，彻底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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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十万美金，在2010年，能买到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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它能买到十头膘肥体壮的安格斯母牛和一头血统纯正的种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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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只波尔山羊，三十头嗷嗷待哺的杜洛克猪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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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整整两百只已经开始产蛋的罗德岛红鸡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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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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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辆牲畜拖车，简直成了一个移动的诺亚方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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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辆重卡上，是堆积如山的种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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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吨非转基因的硬红冬小麦，足够将这片土地全都变成金色的海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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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吨可以留种的“瑞德”黄玉米，既是人的主食，也是牲畜最好的饲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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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成袋的黑麦草、苜蓿、大豆、土豆、洋葱，以及上百种用蜡封好的蔬菜瓜果种子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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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些种子，足以让这个农场在未来十年都不用为播种发愁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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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辆卡车上，是维持这一切运转的血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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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台全新的约翰迪尔中型拖拉机，后面跟着犁、播种机和收割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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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十桶满满的柴油，足够这台拖拉机耕耘完整片土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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成吨的化肥、农药、和足够所有牲畜吃上半年的混合饲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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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克将厚厚一叠货运单和产权转让文件交到里昂手里，又从里昂那里接过了装满现金的尾款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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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昂先生，你要的东西一样不少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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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，这几个小伙子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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巴克指了指身后几个眼神里充满忐忑和期盼的年轻工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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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愿意跟你干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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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点了点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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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队开走了，只留下那几个决定留下来的工人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