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恩的话音刚落，皮卡车厢里就弥漫开一股子让人骨头缝里直冒凉气的寒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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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那张肥脸上挤出来的谄媚笑容瞬间僵住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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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本来还想拍肖恩的马屁，说几句里昂的坏话，顺便再吹嘘一下自已去本宁堡之后能混得多么风生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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没准还能拉拢一个保镖，自已路上也更安全一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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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现在，肖恩那张面无表情的脸，还有达里尔从后视镜里投过来的锐利眼神，让他心头直打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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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他妈的是哪儿不对劲了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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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么这么怪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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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肖恩，你、你这话是什么意思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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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的声音有些发抖，他缩了缩脖子，试图从那股子无形的气压里挣脱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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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感觉这辆皮卡突然变成了一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铁罐头，无比压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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肖恩没有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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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达里尔却先开口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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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爱德，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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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尔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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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把车熄了火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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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夜色瞬间变得更加深沉，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行尸的嘶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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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临走前我有个问题想问你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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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心里咯噔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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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到达里尔慢慢地转过身，那张被风霜刻画得粗糙的脸上，此刻没有了平时的沉默寡言，反而带着一种严肃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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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尔则在后排，收敛了脸上惯有的吊儿郎当，表情变得严肃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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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加入采石场营地那天起，我自认为对营地尽心尽力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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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尔的声音很慢，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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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一天，我打到了两只肥松鼠，三只鸟，还有一只猫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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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艾米安德莉亚姐妹钓的鱼一起，让大家饱餐了一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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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第二天，我更是直接猎杀了一头鹿，那头鹿，让整个营地吃了整整两天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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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后面去亚特兰大探索，我找到的食物最多，除了我和莫尔的份额以外，我没有偷着留任何食物，全都贡献给了营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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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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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尔顿了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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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莫尔我很了解他，虽然他嘴巴臭了点，一直发牢骚，但他也一直拿起枪来保护营地，杀了很多周边的行尸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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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是什么好人，可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营地的事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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达里尔缓缓抬起手，指了指自已的胸口，又指了指莫尔的方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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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么，爱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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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困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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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告诉我，为什么你当初想要我们兄弟二人去死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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寂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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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一样的寂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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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夜风吹过树林发出的沙沙声，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行尸嘶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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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德的身体猛地一颤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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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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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张肥脸上，原本的谄媚和讨好瞬间被心虚取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