里昂一走，厕所里压抑的沉默被一声憋不住的嗤笑打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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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尔像个巡视领地的鬣狗，绕着正在卖力拖地的拉里转了两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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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嘿，老家伙，用点力气，没吃饭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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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看这儿，还有黄的呢，是不是你刚才吓尿了没擦干净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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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尔用脚尖点了点地上的一个污点，脸上是不加掩饰的恶意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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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里握着拖把的手青筋暴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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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什么也没说，只是咬着牙，更用力地擦拭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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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敢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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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闭上眼，就是女儿莉莉那张写满了屈辱的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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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哟，还挺有劲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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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黑人囚犯凑了过来，他刚撒完尿，正一边提裤子一边乐呵呵地看着拉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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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头，你不是看不起我们黑人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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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猜猜，我刚才尿出来的是黑色的还是黄色的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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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哈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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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围的囚犯们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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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群在监狱里被压抑了太久的恶棍，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随意欺负还不敢还嘴的玩具，一个个都兴奋得像磕了药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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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没有忘记拉里刚才那副高高在上的种族主义者嘴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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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，是他们加倍奉还的时候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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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家伙，过来，我这鞋脏了，你给我舔干净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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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啊，让他先帮我把马桶刷了，我他妈的拉完屎从来不冲，就等着他这样的贵人来伺候呢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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到处都是污言秽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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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他只能默默忍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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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要他敢露出一丝反抗的念头，他女儿的下场，绝对会比他现在凄惨一百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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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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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号监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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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尼翻了个身，睡不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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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牢房里，压抑了一整天的咒骂声终于爆发了出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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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操！操！一群该死的杂种！黑鬼！魔鬼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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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拉里的声音，他把所有能想到的恶毒词汇都用上了，无能狂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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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肯尼！你他妈的听到了吗？！那个叫里昂的混蛋！他就是个撒旦！他会把我们所有人都拖进地狱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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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！你小声点！”莉莉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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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尼痛苦地用枕头捂住了自已的脑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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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知道，这老家伙再这么闹下去，所有人都会被他拖下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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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坐起身，走到牢门前，隔着冰冷的铁栏杆，对着隔壁低吼道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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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他妈的能不能闭嘴，拉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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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想死别他妈拉上我们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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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死？”拉里发出一阵神经质的冷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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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这个懦夫！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活着吗？你没看到莉莉今天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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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说下去，但那句话像一根刺，狠狠地扎进了肯尼的心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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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当然看到了！”肯尼的眼睛也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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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你还想怎么样？冲出去跟他拼命吗？然后让我们所有人都被他挂在铁丝网上当装饰品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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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尼深吸一口气，他决定必须把这几个活在幻想里的蠢货彻底打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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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知道我见过什么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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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格林农场，就在不久前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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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尼的声音开始颤抖，那段被他强行埋在记忆深处的噩梦再次浮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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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亲眼看到，就是那个叫里昂的男人，他带头，用一把消防斧，把他妈的好几个人用斧头一个个地……把脑袋剁了下来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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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个场面我到现在都还记得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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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然后，他让他的手下，把那些还在滴血的脑袋，整整齐齐地挂在了农场的栅栏上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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肯尼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发抖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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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风一吹，那些脑袋就晃来晃去……嘴巴一张一合的，就像在跟我说话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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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明白吗？拉里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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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不是在吓唬我们！他真的会杀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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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杀人就像我们踩死一只蟑螂！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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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是再控制不住脾气，你就等着被砍吧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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隔壁的咒骂声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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莉莉捂住了自已的嘴，那张漂亮的脸上血色尽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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