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食堂，安静得能听到一根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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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，甚至比那更安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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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有人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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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慢条斯理地用刀尖将一小块沾了黑胡椒酱的牛肉送进嘴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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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闭上眼睛，细细品味着肉汁在舌尖上爆开的感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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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看拉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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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像一头雄狮在进食时，根本不会在意旁边有一只上蹿下跳的狒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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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拉里觉得，这无视比任何直接的羞辱都更让他难以忍受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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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告诉你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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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里那张猪肝色的脸因为激动而剧烈地抖动着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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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为这个国家流过血！我在军队里服役了二十年！我他妈的还得过紫心勋章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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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猛地挺起胸膛，试图让自已看起来更有气势，像个真正的老兵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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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应该得到尊重！而不是像猪一样吃这种馊掉的糊糊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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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终于咽下了嘴里的牛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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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角，然后抬起头，那双眼睛第一次正视着拉里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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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只有一种看弱智儿童的怜悯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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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国家？”里昂笑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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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伸出手，朝着食堂外那片灰败的天空，也就是那片被铁丝网分割得支离破碎的世界，随意地画了个圈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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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家伙，你好好看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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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的国家早就他妈的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坟场，里面埋着几亿具烂肉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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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的那个国家已经死了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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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站起身，一步一步地走到拉里面前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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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这里，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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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食指点了点自已的胸口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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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，就是国家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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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对那个已经死了的东西做出了什么贡献，跟我有他妈的一毛钱关系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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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你，”里昂的目光缓缓下移，落在了地上那滩还在冒着热气的灰色糊状物上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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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刚刚浪费了我们宝贵的食物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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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所以，”里昂的脸上，重新浮现出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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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请你把它舔干净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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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里的大脑“轰”的一声，瞬间一片空白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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舔……舔干净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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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里昂那张笑眯眯的脸，一股子血腥气直冲脑门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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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这个畜生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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拉里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愤怒，他指着里昂的鼻子，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咆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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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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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就是想强暴我的女儿！你这个肮脏的，卑鄙的，只会用下半身思考的杂种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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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耸了耸肩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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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承认，自已就是一个俗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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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如果不是为了权势地位，女人地盘，那他拉扯这么一大帮子人做什么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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搞慈善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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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什么为了人类未来的希望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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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假，也太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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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没高尚到那种程度，他只是想让自已过得更好，这才是唯一内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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动物界中，谁强壮谁就有交配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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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算是现代社会，人类还得有个大房子来吸引异性，你赚的钱比别人越多，你就越有竞争力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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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人也会更倾向那些能赚钱的男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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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实实在在的现实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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