菜园里，新翻的泥土散发着一股土腥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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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歇尔蹲在田埂上，像个爱抚着自已孩子的父亲，小心翼翼地给一颗刚冒出头的番茄苗培土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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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动作很慢，很专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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仿佛这颗小小的幼苗，就是人类文明最后的希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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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实际上，这玩意儿也确实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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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走了过来，给他递上了一壶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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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，你休息一会儿吧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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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歇尔直起身，接过水壶，却没有喝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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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自已的女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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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那张总是带着阳光般笑容的脸上，此刻多了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神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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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其是在她偶尔望向远处那栋行政楼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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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，就像向日葵望向太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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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歇尔的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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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玛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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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开口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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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觉得里昂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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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愣了一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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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想到父亲会突然问这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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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是个英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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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毫不犹豫地回答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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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救了我们，给了我们一个家，他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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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是他步子迈的太大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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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歇尔打断了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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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而且玛姬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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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手上沾的血，可能比我们见过的行尸都多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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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那不一样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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玛姬的脸涨红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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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杀的都是坏人！是那些想伤害我们的人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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赫歇尔发出一声苦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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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，都是坏人，但在这个世界，谁又是好人呢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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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玛姬，你是个聪明的孩子，但有时候，你看事情太简单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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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水壶，拉着女儿在田埂上坐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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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一个男人，如果他手里只有一把锤子，那他看所有问题都会像钉子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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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里昂就是那个手里拿着锤子的人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