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水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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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在说什么？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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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之间……有过关于水的交易吗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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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有吧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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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轻飘飘的反问，每一个音节都像一只拖鞋，狠狠地抽在汉森的脸上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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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妈的，耍我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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耍我？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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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森的身体僵在原地，大脑一片空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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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付出了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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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付出了一个男人最不能舍弃的东西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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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亲口同意自已的女人去陪另一个男人睡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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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像条狗一样守在对讲机旁，听着那让他血脉喷张的现场直播，忍受着那足以将任何一个男人逼疯的羞辱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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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为了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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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为了那该死的一桶水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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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结果呢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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结果那他妈的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戏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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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场里昂那个杂种精心编排的，只为了看他出丑的恶作剧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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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哈哈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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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森突然笑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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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笑声一开始还很低沉，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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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很快，就变成了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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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笑得前仰后合，笑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，整个人瘫倒在地上，像一头被敲碎了脊梁骨的鬣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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办公室门外，几个原本在走廊里游荡的警察被这动静吓了一跳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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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畏畏缩缩地探过头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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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看到了什么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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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的队长，那个曾经在他们面前不可一世，把所有人都当成垃圾的汉森，此刻正像个疯子一样躺在地上又哭又笑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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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副样子，比楼下那些缺胳膊断腿的行尸还要可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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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完了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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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警察喃喃自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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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队长……疯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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另一个警察咽了口唾沫，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枪，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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队长疯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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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他们怎么办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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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，地上的汉森那疯狂的笑声突然停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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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缓缓地从地上爬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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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用手背胡乱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和鼻涕，那双因为充血和绝望而变得浑浊不堪的眼睛，死死地盯着办公室门口那几个不知所措的手下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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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在看什么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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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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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几个警察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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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森没有再理会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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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自已那张被砸得稀巴烂的办公桌前，从一堆狼藉的废墟里，翻出了自已的配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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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把银色的柯尔特M1911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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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拉开枪栓，检查了一下弹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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满的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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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后，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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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眼神里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暴虐和恐慌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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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剩下一种……想要毁灭一切的疯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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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彻底疯狂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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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都听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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汉森咬牙切齿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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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跟楼下那帮杂种，今天必须死一个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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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举起手里的枪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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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在乎什么狗屁的食物，也不在乎什么水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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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要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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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咧开嘴，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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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只要里昂的命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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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亲手……把他的心挖出来，看看是不是黑的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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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。”汉森的目光从那些已经被他这副样子彻底镇住的警察脸上一一扫过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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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愿意跟我一起下去，把那帮杂种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？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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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谁愿意跟我一起，去告诉那帮婊子养的，我们不是可以随便被人玩弄的垃圾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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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的声音陡然拔高，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咆哮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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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次，没有人退缩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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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股子被压抑了太久的饥饿、恐惧和羞辱，在汉森这番同归于尽般的宣言下，被彻底点燃了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