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叫文森特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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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西装男人伸出手，那只手上戴着一枚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尾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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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指修长干净，像是钢琴家的手，而不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暴徒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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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僵硬地伸出手，跟他握了一下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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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只手很温暖，甚至有点柔软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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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格伦感觉自已握住的不是一只手，而是一条滑腻的毒蛇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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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紧张，朋友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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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森特拍了拍格伦的肩膀，那副亲热的样子仿佛他们是失散多年的兄弟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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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真的很喜欢懂行的聪明人，更喜欢懂得审时度势的聪明人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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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指了指周围那帮飞车党打扮的家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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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，是我的兄弟，地狱犬的成员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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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一起玩车，一起喝酒，一起玩女人，一起在这狗屎一样的末世里找乐子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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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可以完全信任他们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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接着，他又指了指另一边那群眼神阴鸷，看起来就像刚从戒毒所里跑出来的家伙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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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至于他们，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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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森特压低声音，语气里多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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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是毒贩，是垃圾，是我用来清理道路的消耗品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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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懂我的意思吗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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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他们就是炮灰，随时可以牺牲的那种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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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森特凑到格伦耳边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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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个世界已经变了，格伦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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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当好人是活不下去的，好人只会变成行尸嘴里的肉块，或者……变成我们脚下的垫脚石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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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得当坏人，踩着所有人的尸骨，才能活得比任何人都好，才能享受到这末世里仅存的那些美好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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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们必须把那些仅存的都掌握在手里，而不是去迎接那些烂成狗屎的事情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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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的心猛地一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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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……里昂老大也说过类似的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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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妈的，里昂老大对待自已人一向都够意思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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哪像文森特说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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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下都是可以随意消耗的物品？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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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的脑子里闪过艾米的脸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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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在亚特兰大，被行尸吓傻了的傻妞儿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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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成眼前这个叫文森特的变态，艾米那种人估计第一天就会被当成“废物”处理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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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里昂没有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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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甚至会耐心地教她怎么保护自已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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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会包容那些能力不足但愿意为集体做贡献的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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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的残忍是有针对性的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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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针对敌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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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眼前这个文森特……他的残忍，是无差别扫射！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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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他的世界里，人只分为两种：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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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用的工具，可以随时丢弃的垃圾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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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他妈的不是坏人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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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是彻头彻尾的疯子！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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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懂了，文森特大哥。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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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，那笑容他自已都觉得恶心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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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说得对，当好人死得快，我们早就想通了！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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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森特满意地点了点头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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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在格伦身上扫了一圈，突然问了一个让格伦差点当场石化的问题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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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看起来年纪不大，还是个处男吧？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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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的脸“唰”的一下就红了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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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妈的，这问题比刚才用枪指着他还要让他难堪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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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奥斯卡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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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小子见危机解除，正憋着笑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看起来就像得了帕金森。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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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”</p>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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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支支吾吾，最后还是在文森特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下，羞耻地点了点头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