米娅已经跟格伦坦白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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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刚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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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……我差点就把你们的计划告诉文森特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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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没有哭，那双蓝色的眼睛里是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，仿佛所有的眼泪都已经在姐姐上吊的那根床单上流干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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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了换我和我姐姐的自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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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姐姐……她是为了不成为我的拖累，才自已……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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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看着她那张因为愧疚而皱巴巴的小脸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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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知道该说什么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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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慰？在这种操蛋的世道，安慰是最他妈的廉价的东西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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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只能伸出手，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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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最终选择没有说，不是吗？”格伦的声音很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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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就够了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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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做了一个正确的选择，米娅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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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没有出卖我们，你保住了自已最后的一点东西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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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这时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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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滋——滋滋——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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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阵急促的电流声从格伦靴子里藏着的对讲机里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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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的心猛地一跳，他迅速掏出对讲机，按下了通话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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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里昂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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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伦，听着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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里昂的声音响起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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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袭击已经开始，把你们的屁股从那个鬼地方挪开，立刻撤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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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达里尔在西边三公里外的十字路口等你们，他会用三声短促的喇叭作为信号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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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复一遍，立刻撤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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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刚落，外面就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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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轰——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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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重机枪开火的声音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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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接着，爆炸声、惨叫声、还有子弹撕裂空气的尖啸声，瞬间将整个加油站变成了一座人间地狱！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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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甚至能听到子弹打在他们这间铁皮小屋上，发出“当当当”的恐怖声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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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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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一把抓住米娅的手腕，另一只手招呼着奥斯卡他们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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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大动手了！这是我们唯一的离开机会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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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斯卡和鼠老大他们早就已经像惊弓之鸟一样跳了起来，脸上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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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的，总算来了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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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斯卡抄起藏在床板下的一根铁棍，一脚踹开了小屋那扇薄薄的木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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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面的景象让他们永生难忘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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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辆辆车正冒着黑烟，横在加油站的中央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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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身上布满了弹孔，几个公路帮的倒霉蛋被打成了筛子，挂在车门上，死状凄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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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加油站的另一头，那挺架在皮卡车上的M2HB重机枪正喷吐着致命的火舌，子弹像割草一样扫倒了几个试图反击的暴徒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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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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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辆发动袭击的皮卡在倾泻完一整个弹链之后，没有丝毫恋战，一个漂亮的甩尾，直接消失在了公路的尽头，只留下一片狼藉和冲天的火光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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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伦！快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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奥斯卡冲着还在发愣的格伦大吼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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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回过神，死死地拉着米娅的手，朝着西边的黑暗中冲去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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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跟上！我们去跟达里尔汇合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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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刚想跑，却感觉手上传来一股阻力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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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米娅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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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孩甩开了格伦的手，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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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走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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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不远处，那个从便利店二楼冲出来的身影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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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文森特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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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西装革履的魔鬼，此刻正一脸暴怒地看着眼前的一切，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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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那身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灰尘，英俊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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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为什么不走？！你他妈的疯了吗？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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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简直不敢相信自已的耳朵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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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留在这里就是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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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亲眼看着他死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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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娅说道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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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哪儿也不去，我就要在这里，我要亲眼见到文森特去死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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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格伦！别他妈管她了！我们快走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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鼠老大在前面急得直跳脚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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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路帮的人已经从最初的混乱中反应了过来，他们开始集结，枪声也变得密集起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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逃跑的窗口正在关闭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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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妈的！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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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狠狠地骂了一句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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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着一脸决绝的米娅，又看了看远处那片代表着生机的黑暗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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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了自已对这个女孩的承诺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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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向你保证，我们一定会带你离开这个地狱。”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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操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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为什么要跟这个女人纠缠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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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因为那句狗屁的承诺吗？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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格伦的理智告诉他，现在应该立刻抛下这个累赘，带着兄弟们逃命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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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妈的，他做不到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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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已经对米娅保证过了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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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他不跑，鼠老大他们也没动，都在等着格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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